神秘龙裔的手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攥紧斗篷的边缘,指节泛白。
罗兰不可能逃避。
他不是那种人。
那麽————
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做着什麽。
在提升实力。
在寻找击败他的方法。
在谋划某一次他无法预料的致命一击。
可是————
神秘龙裔感受着体内驳杂却异常强大的力量,心中不禁泛起些许疑惑。
这些窃取来的、层层叠叠的特性与增益,如同一座座被强行垒砌的高塔。
虽然摇摇欲坠,却足以碾压凡俗的一切。
他还应该如何提升实力呢?
神秘龙裔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茫然。
他不知道,也没有答案。
而未知,才是最让他恐惧的东西。
但神秘龙裔并未因此而方寸大乱。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恐慌压回胸腔最深处,琥珀色的竖瞳重新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不要有任何保留,将全部後备力量投入战场,不惜一切代价发动总攻,逼迫罗兰现身。」
弗拉兹厄鲁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垂下目光,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措辞。
主上这是————
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那名人类确实强大,可主上的力量也不遑多让,甚至更胜一筹。
至於那些地表的凡俗,在深渊面前不过是无力的爬虫,何须如此急切?
而现在,深渊的投入已经让那些地表虫子无力支撑了。
与其全力出击,不如保留一些有生力量,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危机。
心中这般思考着的弗拉兹厄鲁正准备斟酌语句说出自己的看法时,眉头骤然皱紧,猩红色的瞳孔缓缓收缩。
神秘龙裔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他的异状,声音骤然拔高。
「发生了什麽事?」
弗拉兹厄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粗犷的面孔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喀兹拉——艾狄马丘斯——奥库斯————」
他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名字。
「他们——死了。
「7
说出这句话时,弗拉兹厄鲁自己都有些无法接受。
喀兹拉,深渊中盘踞在灰烬废墟的恶魔领主,率领的恶魔军团曾将三个位面化为焦土,连神明都要避其锋芒。
艾狄马丘斯,潜伏在无尽深渊的欺诈者,以诡计与暗杀闻名,从未有人在正面战斗中伤到过它。
奥库斯,坐拥白骨王座的不死恶魔,曾独自覆灭过一支精灵王国的远征军,连龙族的鳞甲都挡不住它的骨矛。
那些曾让无数生灵颤抖的存在,竟然在短时间内全部陨落了?
「死了?是罗兰出现了吗?」
弗拉兹厄鲁闻言,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声音艰涩。
「出手的不是罗兰,是一个叫做余烬破晓」的佣兵团,他们的首领——或者说副团长,是一名人类法师。」
「人类法师?」
神秘龙裔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未等弗拉兹厄鲁继续汇报,无数条时间线中功亏一篑的记忆便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脑海。
一具披着残破法袍的巫妖。
眼眶中燃烧的幽绿色魂火在黑暗中跳动,手中握着一柄早已看不出材质的法杖,杖端凝聚的光芒却比任何活着的施法者都要炽烈。
他站在废墟之上,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浸透,身後的城池化为灰烬。
而他的身前,是无穷无尽涌来的恶魔。
他看见那个巫妖在战场上布置法阵,将恶魔军团引入陷阱,用精密的计算和冷酷的执行力将那些不可一世的恶魔领主逐个击破。
他看见那个巫妖在罗兰与他对峙时,悄然潜入战场的侧翼,用法术切断他与深渊的联系,让他的力量在关键时刻暴跌。
神秘龙裔的呼吸骤然急促。
那些画面中,每一次他即将获得胜利时,这道灰色的身影总会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将他精心策划的局面搅得粉碎。
有时是提前预警,让他的伏击落空。
有时是临场破局,让他的精锐部队全军覆没。
而当他终於战胜罗兰、即将接管那具渴望已久的躯体时,那个疯子————
那个早已抛弃人性的巫妖,竟然毫不犹豫地启动了同归於尽的最终手段。
他不在乎这个世界,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甚至不在乎罗兰。
他唯一在乎的,只是不让自己谋划得逞。
神秘龙裔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怒火压回胸腔深处,声音却已经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人类法师——呵。
「他的名字,是叫做——埃利斯,埃利斯·洛林?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