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如此为他撑腰,不觉流下泪来。
见得此情,王夫人更是心如刀割,提起手帕,为贾宝玉拭着泪水,低声安抚道:「宝玉,你放心,娘定为你寻回个公道。」
「过会儿娘就去你舅舅那边知会一声,不过一个梅家,怎敢将贾家不放在眼里?」
贾母皱了皱眉,环视周遭。
奇了怪了,这个时候怎麽不见凤哥儿?倒想吩咐些事,都没有可差使的人。
沉吟片刻,贾母还是打算依照王夫人所言行事,与梅家撕破脸面,弄个不死不休。
毕竟,贾宝玉可是贾母最宝贝的心头肉。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如今竟被人当街如此殴打,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正要再唤人来,外间廊檐下传出脚步声,是贾政匆匆归来。
一入门,抬眼见得上方躺着贾宝玉,贾政怒骂道:「这祸害怎麽还活着?!」
而後,三两步便想冲上前去,扬手殴打。
贾宝玉本无力挣扎,可这阵仗太过骇人,还是努力地扭曲着身子,躲避得稍稍远一些。
王夫人赶忙将贾宝玉护在身下。
「你也不看看宝玉伤成了什麽样子?怎还忍心上来打他!」
贾母也忙站出来道:「有话好好说,毛毛躁躁的,动什麽手?」
贾政捱下了一口气,指着贾宝玉道:「这逆子,若非是我方从传胪大典上走出来,都不知道他做了什麽!」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先前在牢中吃的苦,可让他长了一点记性?此番,竟还干起了间隙人的勾当。」
「让梅问鹤去与李宸寻衅,如今不成,还当街说李宸这状元名头,得来为虚。」
「他可知道是状元郎,是陛下亲授,若是有心人参了一本,这便是对陛下的大不敬!
」
「连在传胪大殿上,一个从五品的监察御史,疑了榜眼陈子睿,都被革去了官职,下了大牢了,他这逆子又算得了什麽?」
「今日,合该让我把他的腿打断,免得出了府门去惹祸!不然,早晚有一日,会给我贾家招来灭顶之灾!」
听了贾政这一席话,众人才知晓,今日外头究竟发生了什麽。
原来梅问鹤这是寻仇寻到了贾宝玉身上,还占据了道理,教训了贾宝玉一顿。
当街质疑状元,还是连中六元的状元,到底是有多少条命可活?
贾母脸色一沉,问道:「李宸此人又中了状元?连中六元?」
「确是没错,这是何等殊荣?便是步入官场,都无人敢小觑,是真真正正的天子门生,偏生这孽障,猪油蒙了心,死有余辜!」
说着,贾政又要上前动手。
贾母,杵了下凤头拐,冷冷道:「都住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婆子了!」
转向贾政,贾母又道:「宝玉他只是性子顽劣了些,还只是个孩子,怎能说一死谢罪?」
「你是他爹,父亲管教儿子,我本不该插手。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我的面前教训他,逞威风。」
贾政赶忙立正道:「儿子不敢。」
随後贾母一挥手,「行了,先下去吧。事情我知道了,本不是什麽大事,宝玉这头就由老婆子我来照顾。」
周遭人再有意见,也不敢在荣庆堂上顶撞贾母。
贾政一脸恨铁不成钢,最终望了贾宝玉一眼,一甩袖袍离去。
王夫人满面悲戚,也跟了上去。
连中六元,此子若无意外,未来一片坦途,可不是宝玉能媲美的了————
贾母心头暗叹,为宝玉求娶姻缘的事,一定要抓紧些了,这个时候还与李宸争风吃醋,待我百年之後,又该如何过活?
适才王熙凤归来,转眼看到贾宝玉那狼狈模样,忙上前问道:「这是怎的了?宝兄弟怎得伤成这样?」
贾母摇头道:「在街上与人争斗吃了亏,倒也没有伤筋动骨,只需静养。」
转头再看向王熙凤,又问道:「凤哥儿,今日去哪了?怎麽不见你在府里?」
王熙凤心头一慌,赶忙解释道:「庄头上有事出了门,只是回来时堵得太厉害,就耽搁了行程。」
再看贾宝玉,王熙凤骇然,原来方才长安东门口挨打的就是宝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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