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是在宁国府上,却不想竟是荣国府,早知如此她断不会答应了。
她此时是非常不愿见到荣国府的那些姑娘,尤其薛家姊妹。
可是,秦可卿好像误解了什麽道理。
以为自己与薛家感情深厚,才会被托付在宁国府,特意揽下此事,让她出来露面。
这下可是让她落得两难境地了。
回眸一看,这公子她看着面生,开口便就清冷了许多,「阿弥陀佛,贫尼妙玉,不知公子有何贵干?」
贾宝玉眼前一亮,喜道:「我名中带一个玉字,仙姑法号中亦有玉字,真是有缘。」
「仙姑看面相便像佛法精通之辈,此时,在下正有心中困惑,难以自解,还请仙姑点拨。」
妙玉闻言皱了皱眉,心底非常不喜这种公侯贵族的公子来纠缠。
这些,她此前和师傅在扬州义诊时就遇见过不少,心中全都是肮脏心思。
但凡主动凑上来的,是无一例外。
可自己毕竟是客,忍着心中厌恶,还是回道:「施主不必如此,只称我法号便是,既有忧愁,不妨说说,到底所为何事?」贾宝玉以为见到真命天女,自己陷入如此困窘,此行她的出现,必定是开解自己的,便直言不讳地提问道:「我与姊妹们自幼一并长大,向来亲厚,却不知为何,这些年间彼此渐行渐远,越发生疏了。」
「我明白这一切初始的源头,是有歹人蛊惑,姊妹们心境纯洁,容易轻信於人。」
「我来此,就想问一问仙姑,可有渡人点化的法门?若是没有,告知我如何应对与一人的纠缠,也可。」
妙玉听得频频皱眉,「怎有你说的这种玄乎其玄的法门?你若与一人有纠缠,可说来,你们两人之间到底有什麽瓜葛?」
贾宝玉颔首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镇远侯府的李宸,他……」
贾宝玉话还没说完。
妙玉却是一怔,而後眼底见喜,「你认得李公子?既与他有所纠缠,那他如今在何处?可是来了荣国府,人在哪里?」
贾宝玉愣了愣,「?」
……
镇远侯府,除夕夜,
正堂上,灯盏摇曳,照得四周恍若白昼。
条案之上,瓜果蜜饯,琳琅满目,行社中外乡学子,尽聚集在此处,三三两两谈笑风生。李宸推门而入,众人便都安静下来,起身行礼。
「社首大义,吾等应约前来,多有叨扰,还望见谅。」
李宸走过厅堂,笑着看向众人,抬手虚扶,「诸位不必多礼,只当此处是自家便是,快请入座。」
抬手示意身旁的刘平和,李宸又笑道:「此事,早就与静之兄商量过了,皆是我自愿请大家来的,只为共度佳节。」
「思乡情切,人之常情。可春闱在即,二月便要入场,於诸位而言,这一科也是人生大事,耽搁不得。」
「既能欢度佳节,又不忘了首要之务,便将大家凑在此处,守岁之余,还能够相互畅谈,切磋文章。」
立即有一社员龚顺起身道:「社首所言极是,既如此,我就为大家做个表率。」
「上次社首为我点拨了几句之後,在下获益匪浅,连夜赶制文章,自认为比先前已大有不同。
『今日特地带了来,一是想请诸位社员共同阅览、不吝赐教,二也是想请社首再点拨一二。」
说着,已将文稿从袖中抽出,铺在了案头。
李宸看得怔了怔。
虽然说,他现在的学业功底也不差。可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举子,自己顶多与他们不分伯仲。
而到了此等程度,三言两语,最能看出每个人的学识底蕴。
林黛玉的才学不必说,点拨他们绰绰有余。
可李宸要想维持形象,还要续上林黛玉之前的见解,实在是有些难度。
一抬眼,看向随後而来的两位先生,邢秉诚和沈辙,李宸眼前一亮。
轻咳了声,环视众人,叹惋开口,「今日我本也想与大家通宵达旦畅谈文章,自从有了行社以後,我才知晓这种切磋之益,远胜於一人在书房中闭门造车。」
「可家父因边关战事,已亲自请缨前往北地,家兄亦在边关戍边,多年未归。」
「府中只剩老母,吾为人子,实在心中不舍,该在此时陪伴左右。」
李宸痛心疾首道:「错过了此等时机,实在可惜。」
「不过,诸位也不用为我伤怀。这两位,是引我入学的老先生,学识渊博,德行高尚,诸位也可与他们畅谈。」
龚顺已是热泪盈眶,「一门忠义之士,为国效力。社首更是孝悌之人,令人钦佩。」
众人纷纷动容,起身拱手,附和道:「社首大孝,我辈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