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下几百号人的吃穿用度。」
「不说有求财的手段,也得有治人的本事。这些都不是凭空掉下来的,都是要学、要练的。姑娘们自然不似从前那般,只一心陪着您玩乐了。」
「二爷也该好生想想将来才是,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园子里。姑娘们都在往前走了,二爷若还留在原地,自然会觉得她们都变了。」
贾宝玉一把推搡开袭人,怒吼道:「胡说!」「这些定然不是真的!姊妹们看重那个李宸,我尚能忍受。可如今竟然与我完全背驰,厌弃於我!这怎能是真的?」
「这定然是什麽妖法,让我坠入了什麽幻境!」
而後手便摸向了自己脖颈处,攥紧了那一块玉。
袭人急道:「宝二爷,万万不可如此!今日是除夕,府里上下都是人,老太太又在隔壁呢。」
「闹出大动静,治罪下来,奴婢们担待不起呀!」
贾宝玉双目恍惚,茫然无措,看向四周,姊妹们对他这般作态,似乎无动於衷,又让他心寒不已。
正在此时,外间毡帘一掀,又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秦可卿今日穿了一身浅碧色的裙裳,将身姿线条勾勒得玲珑有致,头上簪着素银点翠步摇,略施粉黛,面上的气色也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望着里面的阵仗,秦可卿先是吃了一惊,而後与桌上的众人行礼,「见过各位姑姑。」
再看旁边呆住的贾宝玉,也行了一礼,「宝二叔,安好。」
探春忙在旁岔开话题道:「你怎麽来了,隔壁可是有事?」
秦可卿笑着点头道:「是了,二婶婶让我过来知会一声。」「老祖宗已经赏完了下人,一会儿便要开坛祭祖。大老爷和老爷已经往这边来了,姑姑们注意留心些。」
贾宝玉忽地腰身一颤,慢慢发僵,高举着的手松开,通灵宝玉便坠了下来,在他胸前晃了晃。
回过神後的贾宝玉仿佛大梦初醒,浑身沁出冷汗,忙丢下众人,转身奔出了门。
秦可卿眨着眼看向众人,「宝二叔这是怎麽了?」
史湘云忍不住噗嗤一笑。
「闹那小脾气,没人理他,便要哭了,回回都是这一出戏,没啥别的本事。」
薛宝琴也渐渐回过神,挽着林黛玉的手臂始终没松,小心翼翼地问着。
「林姐姐,他方才要摔那玉作甚?那有什麽妙用?让他大呼小叫的。」
林黛玉揉了揉额角,无语道:「左右不过是闹大了动静,想让姊妹们多在意在意他吧。」
「那玉是他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老祖宗当个命根子似的供着,见他拿出来做文章,就什麽都应他的,宠溺的不成样子。」
「这些年来,一直如稚童一般,以为越会哭的,越有人疼。」
薛宝琴听得目瞪口呆。她自幼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见过的人不算少,还头一次见到这种奇葩,心里忍不住害怕,『我只当这是个下流胚子,没想到竟是个疯子。』
『下回再见到这人,便也不再激他,哪天发疯到我身上,可不得了。』
……
贾宝玉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出花厅。
身後袭人、碧痕,如何追也都追不上。
转出了垂花门,便是一片假山石,曲径通幽,环廊阻隔,身影便就再让她们瞧不见了。
贾宝玉穿过了一条弄堂,寒冬腊月冷风扑面,他却也不愿再回房中。
实在是脑中仍是嗡嗡作响,让他理不清思绪。
『这些定然不是真的,姊妹们不会变成这样的。』
『可袭人姐姐也不会骗我,若真是这样,我又该如何是好?』
越想越是气愤,双手握爪,狠狠抓在墙壁上,贾宝玉愤愤不平,『明明从前,姊妹们的眼神都聚在我一人身上,吟诗作赋、谈笑风生,何等快活。可如今为何都纷纷厌弃了我,说的话也句句不投机?』
『这到底是何道理?』膝盖一酸,慢慢瘫软着滑跪在地。
再一抬头,倏忽发现前方不远处,正有一位僧尼歇脚,似乎在等人接引。
一袭海青衣,外罩灰蓝缁衣,手中提着一只小巧的檀木佛龛。
贾宝玉瞪大了眼,不由起身凑近几步。
待看清容貌,更以为是天上仙子。
清冷出尘,超凡脱俗,一双眸眼,动如秋水,静若寒潭。
周身仿佛有淡淡的冰晶围绕其间,他挨近之後,竟然让自己的神思清明了不少。
贾宝玉惊为天人。
「在下贾宝玉,是荣国府上的二公子,敢问仙姑道号?」
贾宝玉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妙玉回转过身,心中不觉忐忑。
她本是秦可卿请来做法事的。可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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