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握手言和。」
李宸捧在手上,定睛看了看,竟是一张五万两的汇票。
如此大额,与林如海初次送来京城给林黛玉的那一份,别无二致。哪怕是在银庄上,银根有所短缺,也会先为这银票兑换相应价值的财物。
算得上有些诚意了。
只是他的态度,让李宸不大喜欢。
居高临下的目中无人,哪怕是九皇子驱使而来,可你一个下人,怎也敢这样说话?
李宸眼神微眯,又将汇票按了回去。
原本吴忠笑嗬嗬的面色瞬间变冷。
李宸冷冷道:「吴掌柜方才说,日升昌关系到边关将士的吃饱穿暖。这话,未免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边关军需的转运,本就是朝廷的差事,从不是哪一家商号的禁脔。日升昌能承运,晋商能承运,徽商也能承运。这世上最不缺的,便是想替朝廷办事的商人!」
「若日升昌当真出了什麽差池,运转不下去了,自有旁人排着队要补上来。那些人恐怕做梦都盼着这一天,吴掌柜反倒在这里拿捏起来了?」
「对日升昌不利,怎就好似是我在动摇国本一般?」
李宸心中好笑。
日升昌作为九皇子的敛财工具,从中不知吃了利钱,拿着军饷放印子钱,这事做得还少?这个时候有脸说自己是国之重器,为国分忧了?
吴忠脸色一沉,「那依公子此意,是非得鱼死网破不可?」
王子腾轻咳了声道:「吴掌柜,今日在此,是双方给我颜面。你也是,李解元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来此,还是要和和气气的谈。」
吴忠抬手拱礼,而後勉强开口,「那李公子所求为何,说来听听。」
李宸抬起三根手指,徐徐说道:「其一,我要日升昌南城槐树巷一整条街的产业,其中东头的绸缎庄到西头的当铺,连同铺面、地契、尽数划归丰字号名下。」
吴忠瞪眼道:「那可是日升昌在京城第二个招牌!」
李宸不闻不问,继续道:「第二,日升昌要在顺天府衙门外张贴告示,公开为丰字号澄清。承认先前坊间所有针对丰字号的谣言,皆是日升昌在背後指使散布。」
「其三,从今往後,全国各地的日升昌银庄,皆须与丰字号建立拆借往来。丰字号需调度头寸时,日升昌须得配合拆借,利率按同行拆借行情折半计算,不得推诿,不得拖延。」
吴忠骤然变色,怒道:「李公子,你这是把日升昌当成丰字号自家的钱库了!」
「这般利率,连日常损耗都不够,日升昌不但分文不赚,还要倒贴银两替你维持运营,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李宸瞪眼道:「你日升昌家大业大,这三条能倾家荡产不成?若是觉得苛刻,你大可拒绝,但你可不要忘了,今日可不是我来求你的。」
吴忠沉默半晌咬牙,阴沉开口道:「李公子莫要忘了,令尊不日也要提兵北上,他的钱粮军饷,也是从我日升昌的帐上走。你在京中这般与我们为难,就不怕令尊在边关……」李宸沉声,不怒自威道:「这就是你们最後的手段?方才标榜为过国分忧,如今又以为私计?」
「王大人可就在这听着,不知传到上面人耳朵里,你日升昌可担不担得起!」
吴忠额前冒出冷汗,自以为失言,定睛看向王子腾,也不见他有理睬之意,只垂着头拨弄茶盖。
李宸一起身,又步步紧逼道:「丰字号原本无意介入边关钱粮转运的差事,可既然吴掌柜这般盛情难却,我也需要考虑考虑去内务府报备了。」
吴忠垂下头来,吊着一口气道:「可以,但先前那一批当货老夫愿能赎回,依照先前交易的加码,钱货两讫。」
李宸摇摇头,「死当折半,这是行规。监於我们此次和解,我也不是不讲人情,看在王前辈的面子上作价七成,你们收回去,不然免谈。」
「行。」
吴忠颤巍巍起身道:「希望李公子说到做到,不再出尔反尔。」
「那是自然。」
「明日我会派人去丰字号送契书。」
吴忠转头,再次看向王子腾,忍了忍道:「王将军告辞。」
而後一甩衣袖离去。王子腾也没起身相送,待人离去之後,哈哈一笑,「好小子,真是坑了他们好一大笔银子。」
「我虽然不知其中的具体数目,但这前前後後,恐怕不下数十万两,况且那个拆借,往后丰字号各地都不用调度运银了吧?这才是根本。」
李宸笑道:「前辈见笑了,这段时间,丰字号虽然说在京城中立足了,但在全国各地的发展还十分受限,我不奢求他们能一直履约,有三五年的喘息机会,气象定然大不相同。」
「你这是要藉助日升昌完整的版图来发展自身,当真好魄力。」
王子腾抚须沉吟,「薛家之事,有你在背後谋划,真是她们的福气。」
「只可惜我王家没有适龄的女子可出嫁,不然,嫡女与你做妾室又何妨?」
「你这小子,潜龙在渊,往後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