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李宸微微颔首,缓步入内。
王家宅院内部,也不似荣国府那样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只有几株苍劲老树矗立庭院之中,回廊穿堂了无彩绘雕饰,一切都是乾净利落,朴实无华。
直入到正堂上,早有脚快的下人通报,王子腾已在大堂上等候。
年纪四十余岁,生得阔面重颐,浓眉入鬓,身上穿着一身石青色常服,脚上一双半旧厚底黑布鞋,穿着十分随意。
可周身却透露出一股久经疆场的风霜气息。
肩背处的衣料被撑得发紧,腱子肉不安生作假,是长年累月身披盔甲的根底。
堆砌资源使一个人身居高位、稳握重权,并非易事。
王子腾独撑危局,靠的也绝非侥幸。李宸上前,正要行晚辈礼。
王子腾已是走了下来,抬手就按在李宸的肩头上,五指收拢,暗暗使了些力道。
原本想试探一番,却不想这一按下去,却发现李宸肌肉十分紧实,根本不是羸弱公子的模样。
王子腾不觉一怔,而後拍打着李宸肩膀,由衷笑道:「不错不错,贤侄果真是有几分武艺傍身。」
「你爹爹身负威名,战场十分拚命,谁人都愿点他作先锋将领。你兄长他,也是继承了你爹爹的衣钵,此番在边关一战立足。」
王子腾随後一提,就戳中了李宸最为在意之事。
抬手请李宸坐下喝茶,王子腾的眼神也暗暗觑着。
李宸面色不动,只作出一副关切模样,顺着问道:「家中还不知边关战事,前辈既然知情,还望不吝赐教。」
王子腾发下茶盏,笑道:「自开战以来,大军节节推进,陛下调兵遣将,你兄长也在其中,领五百人驻守一处青石坳的山隘。」
「那地方在粮道要冲之前,算是一间门户。」
「起初大军势如破竹,十日连克三城,人人都觉得此番北伐不过是手到擒来,尤其那些跟着去镀金捞功劳的勋贵子弟。」
「一个个只当是去捡便宜的,便根本不将行军打仗的规矩放在眼里。驻营时饮酒吃肉的有之,祸害平民女子的有之,军纪废弛,乌烟瘴气。」「唯独你兄长,严明军纪,入城以後,始终派出探子四处巡查,当女真人趁夜摸来之时,最早发觉。」
「当即发动城中青壮,拆门。搬碾,烧油,共同御敌。」
「以区区五百之数,竟守住八千人攻打七日之久,一战成名。後得另一支军队解救,才得以全身而退。」
「此战虽小,却牵制了敌军主力,保住了後方粮道不失,为大军转移赢得了时间。想必用不多久,对他的封赏就要送到你家里去了。」
见李宸眼神发愣,王子腾似是十分满意,笑道:「可是被你兄长这战果惊着了?如今边关可是无人不流传,镇远侯府再兴有望,此子乃是麒麟儿。」
「不过今日一见,我倒觉得你是深藏不露,恐怕不止外界传言的连中四元那般简单。」
顿了顿,王子腾观摩赞赏道:「後来我还曾接见过你兄长,那一身筋骨,是在边关熬资历打磨出来的,你在这温柔乡英雄冢中,吃喝不愁,安逸自在,竟然与之不分伯仲,想来心性更加坚韧,难能可贵。」
「王家若有一个你这样的子弟,何须他老子这一辈,至今都不敢轻易闭眼。」
李宸抬手拱了拱,「前辈说笑了,晚辈如今一心求取功名,论不上如此盛誉。王家後辈,或许另有他缘。」
王子腾摆手笑道:「不必为他们周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去荣国府转一圈,我心情就好些了。」
王子腾说话毫不避讳。
不知是大智若愚,还是别有心思。李宸说起话来便更为谨慎。「前辈,想来今日唤晚辈来,不是为了叙旧吧?不然,您大可去京营中寻晚辈的父亲。」
王子腾哈哈大笑,「好好好,爽快!你这後辈越看越是顺眼,来人,将吴掌柜请来吧。」
不多时,一个年纪比王子腾还长些的老翁走上前来。
而後,拱手行礼道:「老夫见过王将军。」
王子腾挥手道:「不必客套,这便是李解元,与我同为勋贵一脉。你说话时,可休要当成平日里让你颐指气使的店里夥计。」
吴忠上前几步,凝眉往李宸那望了一眼,而後自报家门道:「在下吴忠,是日升昌背後东家,公子应有所耳闻。」
见李宸微微颔首,吴忠从怀中取出一方汇票,按在他面前,再正色道:「今日受我家主人之命,特来与李公子说和。」
「有王将军在此作保,小老儿便开门见山。您背地里的小动作,我们都探听得一清二楚,日升昌作为朝廷官银的存储之地,要负责边关将士的吃饱穿暖。」
说起此事来,口气愈发骄傲,甚至透着些许威胁之意,「十万边军的口粮不能受他人干扰,如果李公子执意掀起商业挤兑,不说能讨得多少好处,若就此影响大局,朝廷查下来,恐怕自身也抽不乾净。」
之後便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是我方的小小心意,希望能够化干戈为玉帛,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