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讲。」
「是蒙古。」
林如海沉稳道:「一部临阵反水,此事绝不可等闲视之。蒙古草原十八部,如今彼此之间貌合神离。」
「究竟哪方心向大靖,哪方首鼠两端,哪方与女真暗通款曲都需要在陛下回京之前,查出些端倪来。」
太子听得入神,未有打断。
「与此同时,让理藩院迅速行动,与亲附我大靖的部落重新修好,该安抚的安抚,该敲打的敲打,务必稳住草原大局,不让女真趁虚而入。此为其一。」「其二,那支倒戈部落留在京中的质子,必须立刻收押,交由龙禁卫严密看管。」
太子听罢,沉吟良久,而後又求教,道:「父皇回銮,礼部定会拟出城设黄幄相迎之礼。」
「孤想着,父皇让孤监国,这差事自然不能全由孤一人来做。父皇是想看兄友弟恭,孤便让四弟代孤出城三百里迎接,孤则在正德门下携百官等候。」
「少傅以为如何?」
林如海应道:「太子英明,不过只四殿下,怕仍不足,不如让九殿下一并随行。」
太子皱起眉来,陷入沉思。
恍然之後又道:「先生此计……甚是巧妙。」
「父皇若兴兵,定最看重钱粮调度,见了九弟,定会当面询问。」
「若是他对答如流、帐目分明,那是他的本分;若是支支吾吾、筹备不周,那便是他自己的过失了,怨不到旁人。」
林如海微微颔首,不再多说。
太子瞬间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松了口气道:「先生,时辰不早,不如便留在东宫用膳罢。孤已让人略备薄酒,许久不曾与先生把盏论道了。」
林如海又劝道:「殿下盛情,微臣心领。只是陛下归来在即,京中各部院皆在连夜运转,殿下更当为百官表率,少用宫宴,多理政务。」「若让御史台的人察觉,恐会借题发挥,在陛下面前参殿下一本。」
太子怔了怔,苦笑之後,郑重颔首,道:「先生说得是,孤一时高兴,险些忘了分寸,那请先生慢走。」
林如海起身拱手,「臣告退。」
目送林如海离去,太子靠在椅中,满面疲倦。
心腹太监上前,觑着脸色,轻声问询,「殿下,朝堂上的事自有各位大人去操持,殿下大可安心,何至於如此愁苦,可是因林大人对您若即若离?」
太子摇了摇头,「林大人太过一丝不苟,不懂变通,凡事都按规矩来,也不说废话,让孤挑不出毛病。」
「这也许是父皇将他留在孤身边的原因吧。」
太监躬身道:「殿下只需蛰伏隐忍,厚积薄发,来日方长啊。」
太子颔首,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吧,去偏殿,还有一摞摺子没批。」
……
入夜,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薛宝钗姗姗来迟,车轿落在了林府门前的红灯笼下。
门子见了,便连声问候,差人送着往内帏里去了。
房中李宸听闻消息後,忙从案上转身,前来迎候。
薛宝钗卷帘而入,往案上先扫了一眼,见是城中地图,有些不解。
「林妹妹,你这是看什麽呢?」
李宸拉着她坐下,摆手道:「随便看看解闷罢了,宝姐姐这麽晚来,定是有事吧?」
薛宝钗点了点头,「的确如此,白日里的事情太多,直至这会儿才都料理妥当,便不敢停歇,赶忙来了妹妹这里。」
李宸连忙吩咐,「让灶上再备一些饭食过来,宝姐姐这模样,定是耗了不少精气,忙得都顾不及用膳了。」
薛宝钗连忙推辞,「不必,不必麻烦。」
但李宸执拗起来,丝毫不听她的。
薛宝钗心中不忍叹息,『果然林妹妹还是最为心疼我的,这事不可再瞒了。』
再抬起头,往身後扫了一眼。莺儿便带着呆站着的雪雁离了去。
薛宝钗随即伏低身子与李宸窃窃私语道:「林妹妹,你可知李公子与城外月华庵中一女僧关系匪浅,还常常去山中相见?」
李宸闻言一怔。
『原来如此,是林黛玉去见妙玉,被薛宝钗抓了个正着?』
『还以为林黛玉警告我不要常往山上去是有什麽缘故,原来是她自己去呀。』
念及此,李宸实是忍俊不禁。
薛宝钗见此情景,心中急切,忙问道:「林妹妹,你竟还笑得出?在你眼里,这难道算是什么小事不成?」
李宸收敛笑容,坐直身子,义正言辞道:「这自然不算小事,但若说有差错,不怪别人,恰恰是出在了宝姐姐身上。」
薛宝钗闻言一怔,满脸疑惑,「什麽,错在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