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林黛玉目光坚定,再无方才的羞怯。抬手夹了一块肘子,放在李宸的碗里,笑盈盈道:「吃吧,不论何事,都有我们两个人扛。」
李宸点了点头,深深看了林黛玉一眼,嘴角轻轻一弯,垂头扒饭。
……
廊道外,
苏姨娘和贴身丫鬟一同蹲在窗下,二人面上皆是一副兴奋的模样。
「姨娘,您看他们二人关系如此好,还担心什麽?」
而後又嘀咕道:「只可惜听不大清他们说了些什麽,倒叫人心里痒痒。」
苏姨娘眉眼间的笑意怎麽也收敛不住,心中还在想着方才自己看到的景象。
『没想到姑娘和李公子已经走到这般地步了,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一对璧人,眉眼之间全是藏不住的情意。』
『倒让我想起当年老爷和夫人如胶似漆的时候,怕也没有这般腻歪吧?』
『有趣,真真是有趣。还是年少时这种乾乾净净、又羞又怯的爱意,最叫人瞧着舒心,也不枉我费了这一番心思。』
而後转头又与丫鬟低声告诫,「好了好了,别在这窗根底下躲着了,一会儿若是叫他们察觉,反倒不好。」「姑娘面皮薄,若知道咱们在外头偷看,定然要把自己关在房门里头,十天半月不肯出来见人了。」
丫鬟捂嘴笑道:「是,姨娘,我扶您慢慢走。」
主仆二人走出几步,再回眸看了一眼,恋恋不舍地去了。
……
皇子府邸,
九皇子端坐於上首,面色阴沉如湖,手中攥着一只青瓷茶盏,指节都传出响声。
堂下,吴忠与那中年管事皆是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地砖,浑身瑟瑟发抖。
冷汗顺着二人的鬓角落下,洇了地上一大片。
「殿下,是小老儿办事不力,辜负了殿下的重托。」
吴忠颤声开口,「此番丰字号的翻盘,全然出乎我等意料,谁能想到区区一个小玩意儿竟能有那般大的能量……」
喉头微动,偷偷觑了眼上面的脸色,又慌忙道:「不过殿下放心!那东西说到底不过是一层窗纸,并无多高的技艺,我等很快便能仿制出来,不出半月……」
「蠢材!」九皇子将茶杯掼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打断了吴忠的话。
目光凌厉的来回扫视二人,怒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拿这种话来糊弄本皇子?你当真看不出来麽,丰字号那个绢人,贵只贵在和天家用的一模一样!」
「这是宫里带出来的风气,便是本皇子,也不敢说能随意让一样东西在宫中风行起来,你又凭什麽觉得你能与他分庭抗礼?」
「你这般邯郸学步地仿下去,不是更亏?」
吴忠哑口无言,汗流得愈发快了,磕头如捣蒜,恨不得将自己嵌进地砖里。
九皇子咬牙道:「此番可清算了?共计亏损多少银两?」
吴忠低声道:「若事情就此终止,日升昌不再加大投入,先前从丰字号那边挖过的大商户,我们曾许下的重利,再加上最後那批压进去的当品……只怕,只怕保守来算,也要亏损近二十万两白银。」
九皇子拍案暴起,「二十万两,你们做的好事!」
「求殿下降罪!」
闭眼深吸了口气,九皇子平静下来,内心暗忖,『二十万两,也不至於伤筋动骨,先稳住局面,再做图谋,这件事,绝不会就这麽算了。』
挥了挥手,九皇子厌恶道:「先都下去吧。」
吴忠跪着上前,硬着头皮禀明,道:「殿下,老夫只怕……丰字号会趁势反击。如今他们士气正盛,若是来寻咱们票号的麻烦,咱们不可不防啊。」九皇子猛地睁眼,目露凶光,冷冷道:「他若敢在此时落井下石,那才真是小觑了本皇子。」
「本皇子倒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牙口,若敢动手,定叫他有来无回!」
说得慷慨激昂,旋即又阴了半张脸下来,垂头盯向吴忠,「不过,该防的还是要防,防患於未然,总比事後再补救强。」
「本皇子不想再像今日这般,再吃一个哑巴亏。」
吴忠连连点头,「殿下放心,老夫此次,再也不会犯同等过错。」
九皇子怒道:「你最好记得,上次出错,已是押上了全家的身家性命,这次再有疏漏,可让你知道本皇子可不是太子那般生性仁慈之辈。」
「滚!」
两人摸爬滚打的出了去。
不多时,门帘轻动,一女子身着宫装,款步入内。
九皇子妃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双目惊恐。。
九皇子大步上前,扬手便是一个耳光。
「你这贱婢,那日在宫中,你不留心打探消息倒也罢了,竟还被贵妃娘娘罚了闭门思过!」「这般奇耻大辱,你回来竟还敢瞒着本宫,一个字都不曾禀报!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份疏漏,本皇子此番折损了多少银两!」
九皇子妃伏地痛哭,「妾身知错……愿让家族如数赔偿殿下损失。」
「赔偿?」
九皇子冷笑一声,「不指望你能帮上什麽,可你偏偏还在宫里添乱,惹了不该惹的人,坏了本皇子的大计,且等父皇回京,我看你这皇子妃的位子,不用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