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丰字号,後堂,
薛宝钗坐在案後,一手翻阅帐目,一手拨弄算盘,阳光透过窗帘映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却难掩她神色疲倦。
今日着了一身半新不旧的鹅黄裙,乌发松松挽起,双眼杏目微陷,朱唇红润,只是忙碌许久,无空饮水,而起了些许白白的干皮。
忽而,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莺儿推门而入,忙道:「姑娘,蓉大奶奶来了。」
「可卿,她来做什麽?」
心中还在疑问,对方倒先一步进了堂。
身後还跟着秦锺,一进门就跪在了薛宝钗面前。
俯身一看,薛宝钗更是疑惑,「可卿,这是怎麽了?」
秦可卿还未开口,也要屈膝跪倒在地。薛宝钗忙上前搀扶,安抚道:「有话好好说,何须如此?」
秦可卿当即红了眼眶,哽咽道:「宝姑姑,全是我不好,明知道他是个不成器的东西,还非要塞进这边来做事。」
「如今酿下了弥天大祸,还不知要给丰字号带来多大的损失。」
这话说的太重了,薛宝钗被唬了一跳。
先搀扶着她往一旁坐,再看下方,灰头土脸的秦锺,脸颊上满是泪痕,显然已经被秦可卿教训了一番。
「你先缓口气,细细说来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可卿道:「这孽障,竟然被外人收买,吐露出了银庄上的消息!」
薛宝钗闻言心神巨震。
近来丰字号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之上,对手尚不知道是谁,竟然又被人从内部凿了个窟窿,心跳顿时如鼓。
赶忙靠坐下来,稳住身形,薛宝钗看向秦锺,深深皱着眉头,「鲸卿,你说吧,到底出卖了什麽给外人?」
「我,我……就是透露了一些帐目上的消息。」
薛宝钗自是不信,闭了眼,道:「只是如此吗?搜一下他的身,看看他换了多少两银子。」又往旁边吩咐,「莺儿,带董掌柜来。」
偏头再看了一眼秦可卿,只见她低垂着头,用手帕捂着眼,啜泣道:「姑姑,你随意处置他,千万不要顾念着与我的情分,不然往後我如何见你?」
薛宝钗抿了抿唇,没再吭声。
几个小丫鬟上前从秦锺衣服里,搜出了一千余两的银票,还有几盒水粉,一并上前搁到了案角。
「这麽多?!」
秦可卿看得心惊肉跳。
当即也明白了,秦锺并没有跟她说实情,便不觉愈发恼怒。
「一千多两,你和我说的怎是十两,时至今日了你还不说实话!」
起身上前,秦可卿就想要再教训他。
却是被薛宝钗拦下,盯了一眼道:「你是将柜台上的帐目,给外人了?」
秦锺颤颤巍巍道:「是给外人抄录了一份。」
正说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掌柜随着莺儿走了进来,听得此言,不禁也连忙俯首。薛宝钗抬手虚扶,道:「董掌柜,不必行礼,还请坐。」
对方却是沉着头,行礼,「我罔顾了姑娘的信任,也没带好这徒弟,老朽有罪,还请姑娘责罚。」
薛宝钗摇头,再看向秦锺,「丰字号对你悉心栽培,只为了这区区千两银子,便可出卖。你可知,如此一来,薛家或许要蒙受十万两以上的损失。」
秦可卿闻言,脸色煞白,双手捂嘴,不由惊颤道:「竟有这麽严重?」
薛宝钗点头,「可卿,并非我危言耸听,事情已出,我也不瞒你。早有人对薛家动了心思,等的就是这样一个由头。」
「你弟弟把这些帐目送出去,正好替人把缺口堵上了。」
秦可卿垂下头,声音乾涩,「那现如今怎麽办?」
薛宝钗一闭眼,道:「请李公子来定夺吧,薛家的生意不只是薛家,李公子为此受阻,才是大错。」
……
李宸来时,身上还带着墨气。
文社尚未结束,他便匆匆来了这头。
今日他身着一身玄色儒袍,腰间黑色绦带,脚踩小朝靴,步子四平八稳,威气摄人,走了进来。在场众人尽皆起身行礼。
李宸略略点头,面沉如水,目光从跪伏在地的秦钟身上一扫而过,最後放在了案头的银票上。
薛宝钗垂首道:「李公子。」
李宸抬手道:「我来时已经知晓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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