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姐姐,你看这样如何?」
惜春招招手,邀平儿上前观看。
宣纸上所描绘的,是用墨笔勾勒出的轮廓。
一个婴孩模样的娃娃,圆头圆脑,眉眼弯弯,头上顶着一对兔子耳朵,手脚也带着几分动物的憨态。
平儿凑近一看,眨了眨眼,「这倒与兔儿爷有几分像。」
惜春摇了摇头,「也不全一样,兔儿爷多是骑着灵兽、身披盔甲,端的是威风。我画的这个,要更柔些、更喜气些。」
「等上了色,便大不一样了。」
惜春说着起身,从书橱最下层取出一只旧匣子。
开了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瓷碟,碟中颜料各不相同。
入画端了一碗清水过来。
惜春取了小勺,将清水缓缓舀到瓷碟中,再轻轻搅动,颜料便化开,晕成一汪汪不同的颜色。
看见身旁有些发呆的平儿,惜春笑着说道:「这是宝石磨粉所制成的颜料,很是珍贵,平日里我从来不舍得用。」「不过这也是林姐姐赠与我的,以此来帮上李公子的忙,正是恰到好处。」
平儿点了点头,恍然道:「原来如此。」
惜春一面蘸笔,一面又心想,『於西府而言,供给我用这些颜料当也是没什麽问题。』
『可荣国府的财富并非我的财富,还是取那些茎叶的汁,用得更顺手些。』
暗暗摇了摇头,惜春又聚精会神地描绘起来。
平儿在旁边注目看着。
静静等候了半个时辰,才见惜春放下笔,捧起宣纸,端详起来。
平儿惊叹道:「四姑娘,你这画当真不凡,乖觉讨喜,活泛了许多,若制成绢人,不会有女子不喜欢的。」
「而且又是年节将至,这比年画还更喜庆呀。」
惜春提起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腼腆地笑了笑,「有帮上姐姐就好。」
平儿忙道:「帮得上,帮得上,是帮大忙了。」
再一抬头问道:「四姑娘想要什麽报酬?许你一些银两做劳苦费?」说着,平儿便摸着荷包。
出门前,平儿与晴雯、香菱已经一同通过气了,共同集资了五十两出来。
惜春闻言,却是连忙摆手拒绝。
「不可不可,我怎好要姐姐的银子?」
「那怎麽好让你白忙?」
惜春犹豫着道:「不如这样,等你们真的将此制成了绢人,到时候赠与我一套,可好?」
惜春拒绝得如此坚决,平儿也不好再与她拉拉扯扯,只有将银子又收了回来,颔首道:「也好,既然是四姑娘所愿,我回去与少爷知会一声。」
「少爷?」
惜春眨了眨眼。
「哦,就是李公子……」
平儿脸色一烫,忙又岔开话题,「不知四姑娘绘出十二个来,大概要多少功夫?」
惜春略一沉吟道:「这稿子画出来不难,但构思总要些时候,姐姐五日後寻我来取吧。」「好,那就一言为定,到时我再来。」
俯身一礼,平儿道:「四姑娘,入画,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入画去送送吧。」
两人离去,惜春独坐在案边,心中若有所思。
『平儿姐姐,怎的叫李公子少爷?该不会,凤姐姐她……』
连连摇了摇头,惜春不敢深想,忙吹乾了墨迹,将图纸收了起来。
正在此时,隔壁的探春走来,望了眼窗外,疑惑问道:「诶,刚刚听到了平儿姐姐的声音,怎的又没了?她来做什麽的?」
惜春颔首道:「是来交代一些事,让我画几幅画,便走了。」
「画画?画什麽画?难道凤姐姐又要讨老祖宗的欢喜了,平白来劳累你?」
惜春闻言,心里暗忖,『我帮镇远侯府上的事,还是不与三姐姐交代了吧。一说起李公子的事,她便追问个没完,若就这样纠缠我,五日我定然画不完了。』
吐了口气,惜春叹道:「我闲着也无事,力所能及的做做也好。」
探春无奈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道:「好吧,这是没办法的事。不过,等我遇见了凤姐姐,会寻她帮你讨要些好处的。」「我就先回去了,不知外面小厮可有没有给我买回来什麽新奇的玩意来?最近坊市又开了,要是能给我淘到些泥雕木偶的小东西就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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