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脑中灵光一闪,冒出个思绪来,『难道说,昨晚她们三个都侍寝了?』
香菱适时掀帘走了出来,望了眼小红,又一面往茶炉边端茶,一面疑惑问道:「痴痴站着作甚?要不要也来吃盏茶?」
小红抬眼打量过去,见香菱眸中里明显泛着血丝,眼底还略显些青色,一副昨夜没歇息好的模样,便越发笃定了心中所想。
不由得内心悲怆道,『平儿姐姐,要说你能讨人欢喜呢?在荣国府能让所有人无可置喙,做事面面俱到。』
『在这镇远侯府里更是能比我入乡随俗,才两个月呀,就爬上少爷的床了!』
『得亏是琏二奶奶管教的严,若是给你机会,早被你攥住了!』
摇了摇头,小红又不禁赞叹,『真是越发敬佩平儿姐姐了,不管在哪里都是金子。』
回心转意後,小红忙抬手点着,辨认了李宸的字迹,念道:「少爷一下送出这麽多信,四面八方的都有,肯定是要紧事,一刻都耽误不得了,我这就出门去安排。」
香菱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小红背身取出帕子揩拭了下眼角,闻声又咬在口中,紧咬牙关,双手用力扯着帕子两角,瓮声道:「我不辛苦,你们才辛苦!」
说罢,便跑开了。平儿掀帘望了一眼,「小红这是干嘛呢?」
香菱端起托盘,摇了摇头,「不知,莫名其妙的。」
二人一并回耳房里,看晴雯依旧摆弄着那方锦帕,眉关紧锁,似不满意的模样。
香菱递上一盏茶,询问道:「怎的了?这绣样蛮好,为何你还不高兴?」
晴雯接过,抿了口,「这不是给我自己留用,是少爷要的,得绣出不寻常的模样来,让人看了就想收着。」
「咱们的针线虽然不错,可这个图样太寻常了,旁人看了就能仿,尤其这个鼠,活脱脱就是个老鼠,一点都不讨喜。」
香菱在旁建议道:「那绣上些寓意好些的字呢?」
平儿摇头,「晴雯的意思是说,要不好被人学了去的,只是字恐怕远远不够。」
晴雯颔首,沉吟道:「正是如此,眼下的关节在如何设计出区别於市面上的纹饰来,若是能绘图修改,兴许会更方便一些,不必次次来绣,可是我不会画呀。」
平儿和香菱相视一眼。
香菱应道:「我知晓一人画工很好。」
「谁?」「林姑娘,我曾在她房里见过一些人像,栩栩如生的。」
平儿连连摇头,「这是少爷交代给我们的事,怎好去劳烦林姑娘,这不是乱了次序?若是需要林姑娘帮忙的话,少爷自去寻她不好吗?」
晴雯也是点头认同。
平儿转言建议道:「我倒还知道画工很巧妙的人。」
「谁?」
晴雯和香菱齐声问着。
「西府里,四姑娘非常擅画,若只是求个图样,於她而言实在易如反掌。便是再大气些的山水图画,也不在话下呢。」
香菱又问,「这倒没错,可那是荣国府里,我们怎麽才能寻到她呢?」
「这……」
三女又沉默下来。
半晌以後,晴雯和香菱齐刷刷地看向了平儿。
「啊,我去?」两人连连点头。
平儿为难道:「可琏二奶奶说我是回金陵探亲的,荣国府里都不知道我来了这边呢。」
晴雯却道:「这不正好?旁人只当你探亲回来了,名正言顺。」
香菱又是点头。
平儿抽了抽嘴角,「还,还真拿你们两个没办法。」
……
内城,尚书街,
一处不起眼的巷弄,黑漆小门虚掩着。
秦锺裹紧外袍,闷头推门进去,守门的两个家丁当即持着棍棒拦在面前。
忙递上一张字条,墨迹已被手汗洇得模糊了。
家丁仔细分辨了半晌,才收起棍棒,侧身让路,「随我们来。」
绕过了廊庑厢房,假山穿堂,一路寂静无声。秦锺只觉自己的心跳愈发剧烈了,紧张的衣服都贴在了後背上。
待来到了後院花厅,透过窗棂,便见正有一中年人,一身常服跪坐在蒲团上,独自煮茶,怡然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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