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不太常见。
薛宝钗低声应道:「李公子客套了,先前我便答应过,既有所需,尽力而为。」
「所幸李公子交予的这桩事并不难办,只怕耽搁了你的时辰。」
林黛玉连连摇头,自己这样叨扰宝姐姐心底本就有些过意不去。
但为了更出色的扮演好如今的身份,她还是不得不这样做。
毕竟让李宸来做,或许也是会麻烦宝姐姐。
那倒不如自己来做,她还会记得这一份情而补偿回去。「没有耽搁,非常及时。此时正值研讨学问初开场,送得恰到好处。」
薛宝钗回身吩咐了一下,莺儿便掀帘下车,将一个名册双手递到林黛玉手中。
薛宝钗又道:「李公子,所有人的籍贯所对应的土仪都已记录在册,念想来路皆有明确记载。请你核实。」
林黛玉看也不看,直接收入袖中,拱手道:「宝姑娘做事,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便不看了。」
「明……」
本想说,「明日请宝姐姐喝茶」。
忽然记起明日是换身的日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林黛玉再改口道:「过些时日,我再去丰字号拜访。」
薛宝钗眉眼一弯,点头道:「好,我必扫榻以待李公子。」
目送林黛玉离去,薛宝钗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自己被这般信任,还得了承诺,感觉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方靠在引枕上,舒了口气,却忽而记起府里的事,忙扬声道:「李公子且慢!」
林黛玉脸色一怔,回过身来,靠近问道:「宝姑娘可还有事?」薛宝钗颔首道:「我这边倒没事。只是林妹妹那头有事。她想资助东府,重塑天香楼,需要些银钱。」
「但不好直接与东府来往,便想资助秦家的弟弟秦锺,让他随丰字号做事,学点学问。」
「这边还得我们去交涉,也要花费些银子,不知你如何看待?」
闻言是帮助秦可卿的事,林黛玉便觉得没什麽不妥,颔首应了下来。
「有宝姑娘监督做事,那便没什麽。」
薛宝钗道:「好,李公子快去吧,有些耽搁久了。」
林黛玉摇头转身,心底却不觉腹诽,『怎麽忽然想起资助东府了?李宸他无利不起早,何时这般好心?』
而後心中一凛,暗道:『不好,他该不会对可卿打什麽主意吧?』
……
再回到堂前,林黛玉的脸色便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曲珩见她面色有异,凑过来宽慰道:「社首,即便没有准备周全,也不妨事。」
「如此短的时间里,在京城中网罗各地土仪,本就极为不易。」「我等又不是商贾之家,没那个门路,也对江南没那般了解,他们心中有数的。」
林黛玉摇头道:「无碍,那边已经备好,要发放了。」
曲珩眨眨眼问,「那社首在思虑何事?」
林黛玉随口扯谎,哂然一笑道:「没什麽,方才想起一个题目,略有所得,想着待会儿如何与大家分享。」
曲珩连连拱手,满脸钦佩:「不愧是社首!能五经同修,还能兼顾心学,这一会儿便『格物致知』有所得了。我等佩服,佩服!」
林黛玉尴尬地搔了搔头。
适时,小厮们入场,开始陆陆续续发放礼品。
每人接过一个包裹,皆是一头雾水地打开。
过不多时,堂前便扬起了惊叹声。
「这……这是湖州善琏的毫笔!」
一名贡监生双手捧着笔,手臂发颤,眼眶泛红,「我自幼便用这个。离家三载,再不曾见过了……」
「你那是毫笔?可我这不像啊。」身旁另一人展开包裹,却见其中还包着一层油纸,「苏州采芝斋的桂花糖?上次吃,还是孩童之时啊……」
堂中声音越来越杂,不少人哽咽出声,便是京城的那些士子,都得了更为珍贵的礼物,照顾周到,无一例外。
曲珩走到堂中,扬声道:「诸位,手中的礼物可都收到了?」
「这是今日社首特地为你们备下的,各人老家之物!念你们思乡情切,聊表寸心。」
满堂人旋即起身,不少人盈着泪水,向林黛玉拜了三拜。
饮过酒,本身情绪就敏感,容易波动。
「社首高义!」
「社首!」
林黛玉面前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拥戴声,似乎要将房盖顶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