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倒是宽敞了些。」
曲珩摇头,「正好正好,有社首坐镇,我文社将来只会人满为患。」
林黛玉讪讪笑着,目光落在当中的陌生人身上。
对方当即拱手,恳切道:「今日有幸与社首一同品读经典、切磋应试之技,真是不枉此行。」
「前些时日的《文选》,在下连夜拜读,精妙绝伦,令人叹服。」「难怪李公子能贯通五经,并用在试题之中,实在非我等凡俗所能企及,明岁春闱,状元非李公子莫属了。」
林黛玉连忙拱手还礼,「过誉了,过誉了,只恐你们嘲弄我炫技,而无文章之实。」
褚砚站到二人中间,打趣道:「静之兄,你倒比我们还会拍马屁。」
听得称呼,林黛玉暗暗记了下来。
曲珩打了个圆场,笑道:「好了好了,今日有的是功夫闲叙,倒别让他们等太久了,先入席罢。」
堂中悬着一幅中秋月景山水,两侧柱上挂着副旧联,写的是「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
堂中散列着数十张条案,以素布遮盖,其上摆着笔墨、果馔、酒食,案角皆有香炉吐着烟气。
上首独有一席比其他席位高出半阶来,案上铺着暗红绒布,最为醒目。
桌上的陈设与旁人并无二致,却多了一大坛酒。
林黛玉抬眼望去,心知那是她的位置了。
旁边是两人一席,依次排开,更方便叙话。但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在林黛玉迈步进门的瞬间,便戛然而止。
满堂目光当即落在了她身上。
众人齐齐起身,一同拱手道:「社首!」
林黛玉微微颔首,朝四方拱手还礼,稳住步调迈上石阶,撩袍坐下。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她。
林黛玉垂眼一扫,下面是一张张陌生面孔,绘成的众生相。
年轻人多是激动敬仰,年岁大些的能泰然自若,但眸眼中仍饱含敬意。
如出一辙的是,大家今时都礼貌性地保持安静,似乎在等她开口。
林黛玉从未想过会有如此经历,内心澎湃,面上极力克制。
深谙礼数的她,也没有怯场,顿了顿端起了酒盏,学着父亲的口吻,起身举杯朝向四方。
「诸位。」
林黛玉压低了声音,使得声调浑厚几分,方传遍大堂。「今日中秋,诸位辞家,共聚於此,实乃幸事。在下受邀忝居社首,诚惶诚恐……」
「《论语》云:『以文会友,以友辅仁。』吾辈结社,只论学问,不谈利害。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诸位或有得意之笔,或有沉吟之句,不妨各抒胸臆,共相切磋。」
见不少人暗暗点头,林黛玉自觉控场气氛甚好,便又开口道:「这一杯,敬诸位,在下先干为敬。」
随即仰头痛饮。
满堂附和饮酒。
曲珩和褚砚带头鼓掌,声音雷动。
随即丝竹声起,宴席正式开始。
席间的菜肴其实不算丰盛,几碟冷热荤素,一壶浊酒,月饼倒是每人一块,五仁馅的,甜而不腻。
众人本就是志趣相投,一开场便热闹非凡,与临近之人攀交议论。
过不多时,便不断有人起身,端着酒盏来到上首,向林黛玉敬酒。
当先一个年轻学子举杯上前,面带愧色道:「社首,在下宛平学子裴良,读您的新作时,三遍未尽其味。今日,若得社首一言点拨,乃在下之幸。」
林黛玉举杯同饮,温声道:「兄台客气了,今日有闲,定一同切磋。」饮下一杯,又一人上前,激动道:「社首,在下陆羽,字鸿渐,松江府人氏。」
「您在鹿鸣宴上挺身而出,甘愿入狱自证清白,与座师同行,这等担当,实在令人钦佩!」
「吾等贡监生能轻易度过此难,与您脱不开干系,在下铭感五内!」
林黛玉颔首,道:「兄台言重了,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在下不过做了分内之事。」
众人闻言,愈发敬服。
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有称赞文章的,有感慨仁义的,有请教经文的,更多的只是单纯表达仰慕之情。
林黛玉一一应对,且每一杯酒,她都实实在在地饮下去,没有推辞,也没有半分作假。
这便让在场中人暗暗咂舌。
『案首面上不显,竟是如此豪饮。』
『没有一点矫揉造作,果真是有几分出身将门的豪爽。』
酒过半酣,又多有人来献曲。
一人抚琴,一人吹箫,合奏了一曲《水调歌头》。琴声清越,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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