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
这位老臣的气节,总算慢慢恢复过来了。
像他这般孤傲的性子,若不开解透彻,出去之後怕也是一根绳子了结自己。
那对谁都没有好处,对他不利,对四皇子不利,对李宸就也不利。
两败俱伤的下场,不是她与李宸愿见的。
或许四皇子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让她来开导。
林黛玉见势头正好,便拱手道:「学生言辞冒犯,还望座师恕罪。天色不早,学生告退,座师善保身体,自有报国之日。」
「嗯。」
廖东阳低低地应了一声,便又坐了回去。林黛玉躬身一礼,转身出了牢门。
「知易行难,心学也好,实学也罢,你究竟要走一条怎样的路呢?」
廖东阳望着林黛玉的背影,幽幽慨叹。
……
镇远侯府,
李宸挽着邹氏的手臂,谈笑道:「夫人放心,我已问过父亲了。师兄在牢中没有受半点委屈,是好生招待的。」
「回来包您看不出瘦相,不知还以为出去游学了呢。」
邹氏含笑道:「若如此,便也安心了。」
慨叹口气,又不避讳,「我府上与朝中联系也没有多紧密。闻此噩耗时,我和他父亲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甚至寻路无门。若非有林大人在,还真不知该怎麽办。」
李宸有些过意不去,让父母这样担心到底是他的不是。
开口又安慰道:「夫人,师兄他不是莽撞之人,既有此事,自然是有他的考量,往後倒也不必担心了。」
「正是如此。」邹氏拍了拍李宸的手,有意拉近距离,道:「正是如此,看来这一年间,你们之间相处倒是彼此了解甚多呀。」
李宸一遮脸,佯装害羞地偏过头,娇嗔道:「夫人……」
邹氏忍俊不禁,笑着安抚,「好好好,我并没有打趣你的意思。你们二人如此情投意合,正是我乐见的。」
「此次在外面传扬的那本书册,应当与你们都有干系罢?真真是我家宸儿几世修来的福分,有你们在背後替他周全。」
邹氏看向李宸,心底不觉暗喜。
『这林丫头看着越发觉得亲近,倒真好似我的孩子一样,真想让她早一日过门。』
就在此时,春桃倏忽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了一礼。
「夫人,林姑娘,少爷回来了。」
邹氏兴奋地站起身,李宸也连忙搀扶陪同。
「好好好,大喜事!玉儿,陪我去见见。」
「好,都听夫人的。」
二人手挽着手,一并走出廊道,来到二门下等候。不多时,角门外传来马蹄声。
一道人影翻身下马,将马缰随手丢给小厮,便垂着头快步上前,似是无精打采。
「宸儿。」
听到呼唤声,林黛玉当即振作,抖擞精神,快步上前,抬头应道:「娘亲!」
喊出一声,上到前方,捧起邹氏的手,才发现她身边搀扶着的并非是春桃,而是李宸。
林黛玉不觉怔了怔。
李宸捂嘴轻笑,定睛看着她,片刻又佯装不好意思地偏开头,小声嘟囔,「师兄,还在夫人面前呢。」
邹氏笑道:「哈哈哈,我家宸儿就是没出息,这几日不见,眼睛就看得直了,真真是……」
抬手戳了戳林黛玉的脑门,邹氏嗔怪道:「既如此,你就跟着玉儿走吧,林大人尚在府中等你。」
「啊?」
林黛玉被甩开了手,还有些茫然不舍。
看着旁边眉眼弯弯,似笑非笑的李宸,心头便挨了一大口气。『这李宸,定然是故意来这边蹲我,想看我难堪,真真可恨!蹲大狱的事我还没跟他算帐呢!』
一转身便要登上落在院子里的那顶青帷小轿,只是刚抬脚,林黛玉又发现不对,抬手对李宸相邀道。
「师妹,请。」
李宸缓步走近,站到林黛玉的面前,偏头一眼,嘴角微挑,得意的扬起下巴道:「有劳师兄了。」
林黛玉恨得直磨牙。
又见李宸登上两步後,便回身与春桃招手,道:「春桃姐姐莫要忘了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