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书生对视一眼,壮着胆子开口。
「只是贡监生,却也不足以服众,今科解元李宸,传言第一场与後两场文风截然不同,便是廖大人在阅卷时也曾言及二者差距过大,颇为恼火。」
「然最终仍点了他的解元,其中岂能无弊?」
褚砚霍然站起,拍案怒道:「休得血口喷人!」
「尔等学问不足,落第後不知反省,竟将污水泼到宸兄身上!你们修一经尚嫌吃力,宸兄贯通五经,第一场偶涉心学,又有什麽可指摘的?」
曲珩也随之起身,瞪眼冷声道:「落第的心情,我等皆能体谅。」「但若想借着宸兄之名将事闹大,以遂私心,我等绝不答应!」
再抬手指向前方的领头人,曲珩愠怒道:「带头的那位,我且问你,这便是你的算盘?」
「逼迫廖大人不成,便拿宸兄做文章?兄台好算计,似你这般人,即便将来入仕为官,我曲珩也誓不与尔同路!」
又有不少登榜的举子纷纷起身,声援李宸。
一时间,席面上站起的人越来越多,只有王璟还孤零零地坐着。
被左右人盯住,也只得面色讪讪,站起身来。
有了这帮学子的加入,前来闹事的那些,气势瞬间矮了三分。
领头那人怒视着後方突然发难的那两名书生,却也无法当众埋怨,只得朝李宸拱手一揖,低声道:「李解元,得罪了。」
李宸未有回应,缄口不言。
见局势渐渐失衡,贾宝玉心急如焚,连忙看向王璟求援。
王璟却早已别过脸去,恍然不知,不再看他。
却在此时,外面忽然响起了几道锣声。一队官差衙役鱼贯而入,分列两厢,将场中团团围住。
闹事的学子们以为朝廷要来弹压,迅速抱成一团,怒目对峙。
却见一名监察御史稳步走入,绯袍银带,手持玉牌,面色肃然。
先朝廖东阳拱手一礼,而後环顾四周,朗声道:「本官奉太子殿下之命,处置此地乱局。今科乡试有疑,太子已下令严查,不日便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自即日起,尔等且归家静候。覆核结果,朝廷会尽快公布,若查有遗珠,自当补录。在此之前,不得再聚众冲闹。」
周遭人闻言,闹事的学子们脸上的怒色渐渐消退,扬起了喜色。
御史转过身,走到廖东阳面前,躬身一礼,语气严肃。
「廖大人,下官奉太子之命,请大人卸下主考之职,随我前往都察院听候审查。」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皆为之一静。
没有人想到,竟然会先撤掉廖东阳的职,便是廖东阳本人也没有料到。
瞳孔微微一缩,又涣散开来,不消片刻,他却已然清醒。
朝廷觉得事情闹得太大,只有先拿他开刀,平息民愤。没有争辩,也没有质问,廖东阳只是缓缓抬起双手,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御史。
御史连忙道:「廖少卿不必上枷,只是委屈大人在狱中住上几日。我等深信大人清白,不日必还大人清誉。」
『还清誉?』
听得这一声,廖东阳甚至心头泛起了苦笑。
这便是太子监国。
旧时泰安帝逢学子闹事,即便复查後,没有发现主考官徇私舞弊的实证,却也将主考,副主考下入牢狱,最终判刑一死一流放,以此冤案平息民愤。
而如今,他更是一枚弃子罢了。
廖东阳没有答话,慢慢走下台阶。
待经过李宸身边时,见他拱手行礼,廖东阳顿住脚步,深叹口气,道:「犹抱薪於烈火,而自以为持烛。」
「李宸,或许你才是对的。」
说罢,便当先走出了酒楼大堂。
堂中众人面面相觑,尚未从时局转变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御史又环顾四周,下令道:「今科所有登榜贡监生,也随本官走。本官会安排尔等重考,以鉴真才实学。从现在起,不许议论,每人一间静室,两日後重考。」
贡监生们齐齐拱手,却皆是怄了口气,想要为自身,以及座师证明清白。
眼看着前来主持公道的御史就要带着这些人离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