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扫过堂中诸人,最终在李宸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面上看不出喜怒。
吕方紧随其後,一身绦紫官袍,面带微笑与周遭举子示好,倒比廖东阳显得和善许多。
吉时已到,祈福仪式开幕。
一身穿红服的赞礼官高声唱道:「有请廖大人献礼。」
廖东阳走到香案前,拈香三炷,插进炉中,青烟随之袅袅升起。
再退後三步,行叩拜之礼。
吕方及众考官携着举子们也齐齐行礼。礼毕,赞礼官又高声唱喏:「拜座师。」
这便是鹿鸣宴中最为重要的环节了。
新科举子依序向主考官行拜师礼,从此便可以门生自居,主考官便是座师。
廖东阳端坐椅上,面色如常。
第一个上前的自然是解元李宸。
被唤到了姓名,李宸整了整衣冠,走到廖东阳面前,撩袍行礼,恭恭敬敬道:「学生李宸,谢座师拔擢之恩。」
廖东阳抬眼看过去,面上终於有了些表情,只不过不是浮起多少喜意,而是嘴角抽动,似乎在斟酌言辞。
场间鸦雀无声,静了半晌後,才听廖东阳温声开口。
「你的文章很出众,是当之无愧的解元,往後还要更加专注地求取学问,修身养性。」
「多谢先生赐教。」
而後,廖东阳又招了招手,让李宸上前几步,与他小声说道。
「坊间皆传我和你的经师,林侍郎不睦,此乃谣传。我不过是认为他行事作风激进,有介甫之实,亦难免介甫之困。这是出自好心,并非朝堂倾轧。」「对他本人而言,我很赞赏他的品行。毕竟我出身浙中,他做了多少事,我也听族中人提起过。」
「不论喜恶如何,自也不会有私心而牵连到你身上。」
李宸微微抬头,还真看出此人面上表露出的善意来,肺腑之言不似作假。
而後,又听他最终道:「不知心学一路,你可有兴趣?」
李宸笑笑作揖道:「多谢先生抬举,只是弟子根基尚浅,於修经一路,怕是力有未逮。」
廖东阳捋了捋胡须,似并不意外,只淡淡道:「我亦料到如此。也罢,你胸有丘壑,既有自己的路要走,老夫也不强求。」
李宸再次拜谢。
退下来,李宸心底暗暗思忖,「这个小老头并不似传言的那般执拗,还起了几分爱才之心,要与我结个善缘?」
只是李宸於心学其实并无深究,所作文章不过是效仿前人、整合杂说,其中夹杂了些後世得来的见解,看似新颖,底子却薄。
真跟着廖东阳修学,怕是要露馅的。
转向吕方,他已是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李宸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朗声道:「李解元,廖大人对你期望甚高,莫要辜负了。」
李宸拱手道:「学生定当努力,不负座师厚望。」李宸回归原位,便是第二人刘平和上前,依旧如他一般,得了廖东阳几句赞词,只是後来二人低声对话後,挨近的李宸能见得廖东阳眉间皱起,略有不喜的挥手将他打发走。
便已是心知廖东阳的态度了,於他而言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觥筹交错,宴席过半,丝竹声中,忽然外头隐隐传来喧譁之声。
廖东阳眉头一皱,正要派人去查看,却见一个差役匆匆跑进来,附在吕方耳边低声禀报。
「大人,外面那些学生闹得厉害,怕是拦不住了。」
「阻拦不住?」
吕方愕然,「外面那些卫兵呢?便是他们也拦不住吗?」
差役连连摇头,「比发榜那日还凶。」
吕方面色郑重,起身来到廖东阳身边,说明事情,又劝道:「大人,就这样一直不理那些学生,怕是不行。今日有早朝,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入朝中,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呀!」
廖东阳叹了口气。
按照他自己的这个年岁来讲,即便再参加科考,也不会再当主考官了。
却没想到最後一次竟发生这麽大的变故,这让他觉得实在是不好的兆头。忍了忍终开口,「既然如此,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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