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邹氏正襟危坐,目光落在面前端方的少女身上。
薛宝钗今日的穿着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素日里她穿的半新不旧,今日却是一身玫瑰紫二色金银线的刻丝小袄,外罩着藕荷色灰鼠披风,下系水红妆缎狐膁褶子。
乌发梳成圆髻,只簪了一支衔珠小簪,戴上头饰的她,确比往日更多几分颜色了。
面如满月,眉目疏朗,通身的温厚端方。「夫人,惊扰到你休息了,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薛宝钗委身又行了一礼,致歉道。
邹氏忙起身,「怎麽会呢?快来坐。」
挽着薛宝钗,将她安置到身旁的椅子上,邹氏又命丫鬟上前斟茶,撑着笑脸道:「前几日若我没记错,你府上已送过贺礼了,今日怎麽又来了呢?」
薛宝钗左右环顾了一眼,开口道:「本是陪林妹妹来的,可我却也没见到她,她这是……」
邹氏心头一跳。
『她二人竟是一同来的?』
『若她们都对宸儿有意,那一同前来,岂不是想看看我这个府中夫人的对谁更热络?』
『到底宸儿喜欢哪个,他却也不说,只让我这个当娘的夹在中间难做。任选了谁,都对另一人不好,勋贵之门也没有平妻的说法,一碗水如何端的平?』
邹氏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不得不从中斡旋。
目光再落在薛宝钗身上,邹氏便最喜她这身条丰润,定能为人丁不兴的镇远侯府添丁进口。
轻吐了口气,邹氏自感不好再对此事有所欺瞒,只得如实说道。「方才林丫头来时,宸儿还没走,便让他们简单说了几句话。这会儿应该也过来了。」
「李公子没走?」
薛宝钗眼睛一亮。
邹氏点点头,试探问道:「你也要去寻他?」
薛宝钗颔首,「若是能当面说清,那再好不过了。」
邹氏头痛欲裂,扶着额,心底暗道:『当真是在我面前争起来了,都是宸儿做的好事。』
『明明李家从未有过如他这般,尚未成亲,便与外面女子纠缠不清的,这一回还是两个,倒不知是随了谁?』
『赶明个还得去宗祠打扫打扫,是不是风气出了问题。』
收拢了思绪,邹氏重新换上笑脸,道:「那好,我带你去。」
说着,邹氏便拉起薛宝钗,挽着她一并出门。
二人刚穿过穿山游廊,便迎面碰上了林黛玉和春桃。
林黛玉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气息不匀,仿佛方才经历了什麽。邹氏收起脸色,问道:「春桃,宸儿呢?」
林黛玉和春桃一并行了礼。
春桃偷偷看了薛宝钗一眼,又瞥了瞥林黛玉的脸色,才答道:「回夫人,少爷刚刚已经起程了。」
薛宝钗急忙走出一步,道:「不好,得赶快去追。」
邹氏一怔,柔声劝慰,「怎麽了?倒也不必如此,若有什麽话还是等他回来再说,眼下还要去鹿鸣宴。」
薛宝钗连连点头,「便就是鹿鸣宴的事。」
「兄长今早留意到荣国府的贾宝玉和一些落榜的学子混在一起,声称要在此次鹿鸣宴上生事。」
「他们以为此次乡试不公,是因录取的贡监生人数偏多。李公子虽不是贡监生,但也可能被牵连。」
「此事不得不防,应该要叫人早些告知李公子,好生提防才是。我兄长的性子,夫人或许知晓,怕这消息不妥当,我後来又差人去好生打探了一番,果然有此事。」
「所以入门来通传,还是耽搁不得,得早些。」
邹氏脸色一变。
「竟还会有这种事!春桃,快让人备马,赶紧去追宸儿!」林黛玉抬起头来,尴尬道:「夫人,倒也不必这样麻烦了。我来之前,爹爹就与我说过这回事,我方才已经告知他了。」
邹氏长舒一口气,方才脸上的急切尽数散去,露出笑脸来。
「还要替我谢谢你父亲,这些事也替宸儿谋划着名,能拜他为师,是宸儿的幸事。只望往後宸儿也能在他身边好生修习。」
「学得林大人几分真本事,便足够他往後立足於官场之中了。」
唤林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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