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忘了连中小三元的镇远侯府李公子?」
「他?快一年没消息了,今年考不考都不知。」
「兄台,这你都不知?这位李公子拜了前科探花林大人为师,早随着回京了。」贾宝玉站在人群中,听得这些话,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嘴角浮起一丝不屑。
抬眼望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是连忙挤了上去,拱手笑道:「王世兄,留步。」
王璟一身新制的石青色儒衫,腰间悬着白玉牌,通身贵气不凡。
正与人说话,听有人在背後唤他,转过头来,定睛看了一眼,便拱手还一礼,不冷不热道:「原来是荣国府的宝玉兄,怎麽,可有指教?」
贾宝玉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愚弟只是想着方才那些人的议论,王世兄想必也听见了,不知是作何看待?我倒觉得,解元是非你莫属呀。」
「哦,何以见得?」
见人愿意搭理他,贾宝玉越说越起劲,「曲珩,褚砚没少败在世兄手下,而那李宸前几次不过是有些运道罢了,无家学传承,又无名师点拨,自然不能与书香门第相提并论。」
王璟和李宸的积怨已久,王家在京城势力不断衰微,更是与李宸脱不开干系。
如今听得贾宝玉的马屁,虽粗略了些,但心里受用。
不过,他本就是个喜怒不形於色的,当下只淡淡一笑,语气谦逊,「宝玉兄此言差矣。」
「镇远侯府虽是世代将门,可李兄如今是林大人的入室弟子,算不得没有传承。」
「他本身文章底蕴便深厚,再经林大人雕琢,如虎添翼,此番名次,未必在我之下。」听闻此言,贾宝玉脸色不虞。
「拜作入室弟子又能如何?时日尚短,想来未必能尽得真传。」
「而且他拜在我姑父门下,心思岂会只在拜师上?」
王璟起了兴致,追问道:「哦?这麽说,坊间传闻是真?」
贾宝玉自觉周遭人多眼杂,不愿说得过多,忙拱手道:「言尽於此,世兄安心应试,愚弟先行一步。」
王璟也露出了一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容,颔首点头,「那也祝宝玉兄今朝登科。」
「多谢多谢。」
贾宝玉坦然往前走,心里竟生出几分胸有成竹的得意。
他在国子监几次岁试、科试都考得不错,业师还曾夸他大有长进,运气好些,未必不能在乡试中取个名次。
他虽不喜科举,也未曾真想去做举人老爷,可姊妹们和家中长辈都将此事看得很重。
有了举人头衔,旁人也会高看他一眼,这他倒是愿意的。
至於李宸,旁人贾宝玉不介意,但只有他,贾宝玉甚至忍不住诋毁他。反正他不让自己痛快,自己也不让他痛快。
可贾宝玉刚走几步,身後已有两人将他牢牢盯住了。
「曲兄可看清楚了,前面那人就是贾宝玉?」
曲珩眯着眼,认真点了点头,「自然是他,脸圆的那麽明显,脖子前面还挂了个玉石,泛着光亮,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样看来,在後面嚼宸兄的舌根的人,便是他了。」
褚砚哼了一声,「待考完了,请宸兄来,定要与他算个总帐。」
「好好好,眼下入场要紧。」
……
贡院正堂,灯火煌煌。
主考官太常寺少卿廖东阳端坐案後,须眉皆白,面容清臒,一身官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他对面坐着副考官侍讲学士吕方,正当壮年,精神饱满,正襟危坐。
吕方拱手道:「前辈已是主持过多次科举的老人了,此番还请提携一下後辈。」廖东阳捋着胡须,轻轻叹气道:「说重了,我们互相担待罢了。」
「京城的乡试,便是陛下也要留意的头等大事,马虎不得。我虽监考多次,可每一次,心里都提心吊胆。」
「这些学子的前程,就在咱们手里,毫厘之差也会葬送人的前程,担子重着呢。」
「前辈言重。」
吕方笑道,「有您老做主,几时出过差错?此番也必定顺遂。」
廖东阳摇了摇头道:「罢了,不再提此事,内外帘的官员应在等着了,我们再与他们嘱咐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