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上床前,还将那《琵琶记》彻底丢了,总以为是看了这劳什子杂书,弄坏了她的风水,才让宝姐姐发疯似的追上门来要名分。
话本映射进现实了。
惩罚来的太快,令她猝不及防。
薛宝钗却是心情不错。
先前与林黛玉同住的那一次,只觉得二人同榻,太过闷热,这次却身心舒畅,甚至还有兴致开口闲聊。
「方才瞧见林妹妹桌上有不少时文,你对这个感兴趣了?」
林黛玉回过神来,随口扯了李宸作大旗,应道:「倒也没有,只是帮师兄看看,最近有什麽新消息,未必不会用在接下来的乡试里。」
薛宝钗吐了口气,喃喃道:「果然林妹妹与我对李公子的用心,一般无二,时时刻刻都在牵挂着,这又如何决出个胜负呢,到头来只会两败俱伤罢了。」
「真不如就各司其职,有内有外,对李公子更有裨益些,想必林妹妹也会这样认为吧。」
林黛玉心情已在九霄云外,只听得薛宝钗口中嘟囔,却听不真句子,便偏过头来询问,「宝姐姐,你刚说了什麽?」
「没什麽。」
薛宝钗摇了摇头,「睡罢,明日便是李公子乡试第一场了,你定然还记得吧?」想起李宸在荣国府特意站在她身旁,为她撑腰的模样,林黛玉以为那景象映在姊妹们眼里,定然都觉得她已经是爱惨了李宸。
此时,定然不能推诿,唯有装出一副满心牵挂的模样。
林黛玉苦笑着道:「我自然在意,只是不好意思跟姐姐提起。」
薛宝钗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柔声道:「往後就不必如此了,到那日我们一起去贡院门前等。」
「啊?直接去贡院门前吗?」
林黛玉心有退缩。
薛宝钗坚定地点了点头,「没错!」
……
七月十五,乡试当日。
窗外一片漆黑,鸡也未鸣。
晴雯和香菱,在黑暗中摸索着起身,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生怕惊扰了李宸,想让他再歇息片刻。
可帷帐才刚拉起一半,李宸已悠悠睁开眼。「什麽时辰了?」
香菱在旁轻声答道:「丑时一刻,少爷还可再歇息会儿。贡院就在内城,驾车过去,应当也用不了两刻钟。」
李宸揉了揉眉心,摇头道:「不必了,秋闱人山人海,叫号点名怕要折腾到晚上,去了打个盹也是一样。你们去收拾罢,别落下东西。」
香菱去拾掇用物,晴雯去备水,为李宸梳洗更衣,不多时便已妥当。
春桃往来催了两次,正堂里邹氏已经将书箱以外的一应用物备得齐齐整整。
简单吃了两个鸡蛋,一块饼子充饥,李宸便提着书箱,一路往马车上去。
内宅的女眷们尽皆追随相送,邹氏站在众人之前,灼灼盯着,嘴唇翕动,终是化作一声吐息,叹道:「宸儿,尽力而为。」
「能走到这一步,已是爹娘当初想都不敢想的事。娘只求你,别让自己觉得惋惜,对不住南下这一年来吃的苦。」
李宸笑着颔首,语气十分轻松,「娘亲放心,过不多久儿子就回来了。」
车驾缓缓移动,停停过过,等李宸再清醒些,贡院便已在眼前。
取好行囊,下了车轿,抬眼一张望,便能见得贡院大门前,被数十盏灯笼照得亮如白昼。
青砖黛瓦下,人头攒动,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公子,有布衣青衫的寒门书生。而年岁相差更大,上到须发皆白的老秀才,下到与李宸年纪相仿的少年郎。
未有列队者,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毗邻院门应声搜寻者,尽皆眉头紧锁,焦急等待。
李宸如沧海一粟,也徐徐融入其中。
耳边的议论声,便如飞花一般袭来。
「今年好手不少,也不知解元落在谁家。」
当即有人接口道:「听说王家的王璟,近来风头很盛。杨老先生收了做弟子,衍圣公还点过他几篇文章,我们私下议论,解元怕是跑不出他手心。」
又有人接道:「国子监的曲珩、褚砚也不弱。」
「还有江南来的贡监生,听说也有几位了不得的人物。」
「你们将这些人都提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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