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里这麽不安呢?不会出什麽岔子吧……」
……
巡抚行馆,书房,
一张紫檀木长案摆在中央,其背後的墙面上,悬着一副大字,上书「清慎勤」,似是御赐而来。案头摆着几摞公文,靠墙立着一排书橱,经史典籍排列得整整齐齐,不沾尘埃。
便是与书橱相对的多宝阁里,也不见什麽珍物,唯有安徽巡抚徐长钦手中攥着一尊香炉,其中袅袅升腾着西域才有的异香。
眼下,其长子徐旭昌,正站在案下,面带焦急,拱手禀报导:「父亲,外面来了不少盐商,想要求见。」
徐长钦微微皱眉,摸索香炉的手指一停,头也不抬地回应道:「区区盐商,有什麽道理来见本官?本官岂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
「可是……」
徐长钦挥了挥手,语气淡然:「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今日是林如海定的十日之限,不交盐税便要查帐。」
「可那是盐商的事,与我们何干?交多交少,让他们去求林如海。本官又不分管盐务,何必蹚这浑水?」
徐旭昌不甘心,又上前一步问询,「父亲,恕儿子愚钝。我们虽不必替盐商们出头,可这些年收了不少孝敬,总不能见死不救。」
「况且,他们若能拖住林大人,让他无暇旁顾,也是好事。」
「不然以林大人的脾性,定然会把手伸得很长。就像先前那次,当面质问父亲,让父亲下不来台。」
「不如眼下,我们拉盐商一把,让这事能继续纠缠下去。」
徐长钦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缓缓吐出口气。「你说得不错。可你以为,林如海真敢动那些盐商?」
徐旭昌一愣,而後只是止不住的摇头。
徐长钦起身道:「他如今连官复原职的圣旨都没下来,操持国法,是名不正言不顺。」
「何况,满扬州都知道他被刺的事,盐商嫌疑最重。他若真动了手,你说是查帐,旁人眼里是什麽?」
徐旭昌迟疑道:「公器私用?」
徐长钦微微颔首。
徐旭昌再一沉吟,低声问道:「所以,父亲的意思是说……林大人在虚张声势?」
徐长钦微微颔首,「不错,你去告诉那些盐商,让他们安心等着,天塌不下来。」
「是。」
徐旭昌拱手道:「父亲高明,儿子这就去传话。」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皂隶当即出现在了门外,气喘吁吁道:「大人,出事了!林大人领着盐院的官吏和盐兵,去抄胡家了!」「什麽?」
父子俩皆是心头一惊,面色瞬间沉下来。
徐旭昌赶忙问道:「外面那些盐商呢?」
「都往胡家那边赶了,说是要看看究竟怎麽回事。」
……
胡家大院,
此园是扬州最有名的园林之一,为胡家几代人耗费巨财所建,占地数十亩,放眼望去,尽是青砖黛瓦,飞檐翘角,看不到尽头。
只是眼下,偌大的宅院所有外门,都被盐兵围了水泄不通。
而在盐兵之外,又是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百姓。
林如海一身官袍,腰悬银印,立於门前,身後跟着两队盐院的文吏和盐兵,各立左右。
从身旁文吏手捧着的锦盘中,取出一道文书,林如海上前几步,站在门楣之下,高声与在场所有人宣读道:「胡家胡瑞,勾结官府,行贿受贿,买凶杀人,为祸乡里,囤货居奇,扰乱市场。」
林如海立时向前招手,高喝了声,「来人,查!」
随即,盐兵如潮水般涌入胡家大院。
不多时,院中便响起各种哀嚎,哭泣声,几个管事模样的人便被捆绑着带出了府邸。
被丢在地上时,浑身还在颤动,在林如海面前磕头认罪。
人群中渐渐也响起了议论声。
「林大人这是动真格的了……」
「胡家可是扬州数一数二的大盐商,说抄就抄了?」
「你忘了?林大人先前差点被他们害死,这岂能干休?」
躲藏在人群中的盐商各家主,脸色渐渐变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