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只考一科,你博学不专,有何益处?不过是白白耗费精力。每门都浅尝辄止,如何考取功名?」林黛玉默默垂头,「先前家中的西席先生也是如此教诲的。」
「只是学生当时以为自己尚有余力,便想多钻研一些。」
林如海眉头皱的更紧了。
五经同修,谈何容易?
便是他自己,当年也不敢夸口。
沉吟片刻,还是道:「好,那我先考考你。」
随後二人一问一答,从诗、书、礼、易一路辩到春秋。
林如海问得细,林黛玉答得更细。
渐渐林如海才发现,眼前这个少年竟然不是在夸口,是他当真对五经都有不算浅显的了解,甚至最难啃的春秋,他也说得头头是道,引经据典,条理分明。
由此,林如海内心止不住的泛起嘀咕。
『京城传出的消息说,这少年是近一年才冒出头来的,那这五经的底子,绝不是一年半载能攒下的,至少数载甚至数十载。』
『难道他先前一直在藏拙?镇远侯府近来崛起的势头,难道也与这个少年有关?』林如海抬起头来,目光复杂的看了林黛玉一眼。
『若是单论天资,此子怕是还在我之上。我在他这个年岁,对於经义而言,都做不到如此精专。』
『如此倒也配得上我的玉儿。』
念及此,林如海忙在腿上掐了自己一下。
『想什麽呢?莫不成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我便内心暗暗想找个人来替我照看玉儿了?可这小子品性终究不行,还是得慢慢磨。』
轻咳了声,林如海道:「不错,成色不错,但是想要登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想五经同修,一时拿不定本经,为师也不勉强你,恰巧我对五经都有些见解,便先都教给你。」
「等你自己掂量清楚了,也等我看看你各经的进益,再帮你定本经不迟。」
林黛玉拱手,「多谢恩师。」
心里则是盘算,『能让爹爹花这麽多时间陪我,倒是难得,甚至探讨经义,也是从未有过的事。』
『拜入爹爹门下,或许真没有我想的那麽糟。』
林黛玉眸光一亮,更加欢心的记起学问来。一个半时辰後,外面仓促的叩门声,打破了父女二人的和谐。
「老爷,外头有人寻。」
「嗯,来了。」
放下书册,林如海拂袖起身,「你将今日为师所讲,自拟题目,做一篇文章,晚些我再来看。」
林黛玉起身行礼,「是,恩师先忙。」
……
「姑娘,老爷不在房里,已经去书房教授李公子课业了。」
苏姨娘见李宸找来,似是早起问安的,便与他解释着。
闻言,李宸心头暗暗思忖,「竟然这麽早?」
眸眼转了一瞬,李宸立即牵起左右二女,道:「那我们先回去吧,今日就不用问安了。」
待将邢岫烟和妙玉送出正院,李宸忽然顿住了脚,「你们先回去等我,我还有些话想找姨娘说。」
「好。」邢岫烟和妙玉当然不加怀疑。
目送着两女的背影消失在廊道转角,李宸立刻调转了方向,往外书房去了。
一路上畅通无阻,李宸小心翼翼地爬上窗台,往里面探头张望。
其中不见林如海的身影,只有林黛玉在小案上奋笔疾书。
李宸嘴角不禁微挑,转向正门,理了理衣襟推门而入。
「师父。」
林黛玉放下笔杆,瞬间起身。却不想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李公子,学得如何呀?」
「原来你对我爹爹这般恭敬,那怎麽拜师当日还迟迟不来,还在床榻上装病呢?」
林黛玉抬眼发现是李宸正笑嘻嘻的来到自己面前,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还有脸过来!」
李宸根本不知她为何动怒,反而走上前去拉起她的手,调戏道:「不过是调侃你一句,你便生气了?也太不经逗了。」歪着头打量一眼,李宸又问,「怎麽?肩头发颤,你还想打我不成?」
「那我凑过来给你打。」
林黛玉当真扬起手来,悬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