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反悔,不再接纳我们的糖,转手再有其他的路数,我无法分销,岂不是要将货物平白都压在了手上了?』
李宸笑而不语。
孙希廉又主动地与他举杯,相邀饮酒。
「李公子不妨回去好好想想,十日之後,再给本官答覆。」
「你们两家握手言和,也算是扬州城的一桩盛事。眼瞅着年关将近,再闹出什麽是非来,错过了发财的好时机,本官都替你们惋惜。」
李宸却并没有拿起酒杯,而後看向孙希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孙大人,恕学生直言。您千方百计地想要将扬州城内分销的事情交给胡家去办,将我挤出扬州府,究竟是为了什麽?」
孙希廉未成想李宸这麽快就有了应对,眉间一紧,而後又笑道:「方才,我没有说清楚吗?」
「胡家在扬州紮根日久,铺面开遍了大街小巷,让他们来分销,自然能将生意做到最好,卖出最多的货物,这对你们两家而言,不都是好事?」「原来如此,」
李宸缓缓起身,抬高声音,道:「我还以为,孙大人您身为巡盐御史,而胡家经营盐糖两道,您是为了他家的盐税不出岔子,才这般费尽心力的替他兜底。」
「到时候年关一过,盐税上便能多交几笔,好让大家都过个肥年。」
「刚才孙大人也提过了,眼下年关将至,正是抬升物价的好时机,如此一来,不就刚好可以趁机大赚一笔了?」
孙希廉顿时瞪大了双眼,面上稍染愠色,「李公子,你可不要污人清白!」
「本官好心为你们两家说和,怎麽到你嘴里,倒成了官商勾结、私相授受?」
胡瑞也顺势起身,瞪眼看向李宸,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镇远侯府是顶着四王八公的名头,可这是扬州,你也不是袭爵人,镇远侯府不是你在外头随心所欲、胡作非为的本钱!」
李宸却是毫不紧张,依旧笑道:「你们二位不必着急,我且请教一句。胡家主,按我如今卖的价,你做不做?」
胡瑞皱眉反问,「你什麽意思?」
「不涨价,我在扬州宣传多日,既然打出这个招牌,便是这个价。若是不卖了,岂不是失信於人?」
「商贾之道,最重一个信字,胡家主岂会不知?」
胡瑞脸色微沉,「年关涨价本来就是商业规律,并非是我们一手操纵。更何况,糖料本来就不是凡品,何必便宜到人人都能吃得起?」「盐是盐,糖是糖,你少在这儿说什麽信义。糖不吃,不会死,我胡家,不是开善堂的!」
李宸微微颔首,「看来就是被我料中了,你们胡家是因为胡琦之死也不太好过,年关的税银,怕是有些吃紧,想在糖上找补回来罢了。」
孙希廉彻底暴怒道:「胡家主说的没错。」
「物价浮动是常事,若是税银能涨,那也是好事,税银入库,是陛下交给本官的头等要事。你若不服,便让你父亲去朝中参我一本!」
负手而立,孙希廉言之凿凿,「朝廷要的是安稳,要的是顾全大局,不是一州一县的百姓口欲!这个道理,你可懂?」
「本官如何做事,又岂容你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指摘?」
「再说,不过读了几句圣贤书,便以为自己精通世事,开始妄加揣测了?」
砰的一声,一旁的屏风忽然被推开。
一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面听得沉重脚步声,还听他一面喝斥道:「好!好!好!好一个顾全大局,好一个天子所授!」
「若非亲耳听见,本官竟倒不知朝中还有如你这般不知廉耻之辈!」
「得知囤货居奇而不制止,与这般买凶杀人的商贾同路,沆瀣一气,上下其手,只为充盈银库而罔顾百姓,这便是你的为官之道?」
林如海步步紧逼,在两人惊恐万分的目光下,继续骂道:「孙希廉,是谁给你的胆子,包庇此等恶商?又是谁给你的资格,妄称顾全大局?又谁给你的脸面,在扬州城中耀武扬威、欺压良善?」「陛下派你来,是让你解救百姓於水火,你却只顾着自己那顶乌纱帽,扪心自问你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
『老丈人好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