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人表情愈发古怪,「我们越打,他反倒越兴奋,身下黏糊糊的一片,最後我们都不太下得去手了。」
上首的人目瞪口呆。
「什麽?还有这等怪胎?」
「千真万确,小的们行刑这麽多年,头一回遇见这种人。」
上首之人一拍案头,愠怒道:「这贾琏到底还是达成他的目的了,拖住了我们。今日又失算了,从他嘴里怕是问不出什麽了。」
站起身来,咬紧牙关,沉声吩咐道:
「继续审,虽然不抱什麽希望,但也得知道林如海到底死没死。」
「再让上面继续戒严,搜寻那些老鼠的踪迹。他们既然动了手,就不可能藏得太深。」
「是!」
……
翌日,
天蒙蒙亮,李宸怀抱着雪雁睡得正香,外面却忽而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林姑娘,林姑娘不好了!」
听见一句不好了,实是让李宸心头一慌,猛地坐起身来,披挂上衣服,推开窗户一角,往外面问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外面传信的丫鬟连忙躬身说道:「姑娘,琏二爷身边的小厮来报,说昨日他们跟琏二爷走散了,还以为琏二爷提前回了府中,结果却是一夜未归!」
「如今杳无音信,他们求姑娘出面,差遣林家人帮忙寻找,若是寻不到即刻报官。」
李宸眉头一皱,忽然想到了可能发生了意外。
不过,贾琏发生什麽意外,他急什麽?
贾琏本来就是自己实验的小白鼠。
收敛了思绪,李宸板起脸来,「把那几个小厮给我唤进来!」
不多时,兴儿几个连滚带爬地跪到窗前。
李宸隔着窗户,劈头盖脸的啐骂道:「你们琏二爷成日眠花宿柳,流连在那种腌臢地方,如今寻不着了,倒来让我来费心?」
「府里出了多大的事你们不知?眼下是我父亲的丧期,他跑出去寻欢作乐,还有脸报官?」
「你们私下里挨个楼馆去找便是了,他还能跑到哪里去?如今正值丧期,贾琏在那种地方走失了,还要报官,你是想让我家蒙羞,还是想让荣国府蒙羞?这种事也好意思声张出来?」「我看回去了,凤姐姐扒不扒你们的皮!」
兴儿几人被骂得抬不起头来,连连称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李宸关上窗,回到床边坐下,深深吐了口气,心头暗忖。
『看来我的试探是对的,应该是老丈人的几次暗中传递消息,让城中的人起了疑心。』
『这扬州府还真是不大太平,眼下只能看林黛玉那边有什麽进展了。而且我要尽快将消息散出去,让老丈人换个地方藏身才是。』
……
与此同时,客栈内,
林黛玉一大早便在案头枯坐。
没捧起书卷研读,也没有操练身体,而是想着方才薛家人传来的坏消息。
「糖坊那边来报,这几日还是亏损,越来越无人问津了,再这样下去,闭店怕是迟早的事。」
「漕上来了人,说咱们先前的几船糖料被胡家截了。那漕运码头的帮派也不给行方便,如今工坊虽然制出了一部分初加工的粗糖,可後续原材料供应不上,也面临断产,不知李公子有何计较?」
林黛玉听得这些,头已经大了。她真的不擅长这些经济世俗之事,若是李宸在,兴许能想出什麽奇招。
可如今换了她来应对,还是这等釜底抽薪的小人伎俩,一时当真是了无头绪。
搓着脸颊,林黛玉绞尽脑汁地想着应对之法。
良久,却仍无任何思路。
林黛玉不由得叹了口气,想要外出走走,顺便赶到糖坊上看一看真实情况,再与那对姐弟询问一下有没有什麽考虑。
『非到万不得已,不能联络李宸,我总要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不能每次都靠他。』
林黛玉暗暗为自己打气,而後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刚走到木梯中央,却是见到客栈大堂内一众十分眼熟的身影。
邢岫烟、妙玉正扶着一个老妪,往掌柜的柜台上询问。
『她们怎麽到扬州来了?而且他们身旁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是谁?也不似妙玉的师尊呀。』
林黛玉正是出神,妙玉却是一扭头,而後眼前一亮,忙转身对掌柜的道:「店家,不必问了,我们找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