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有那个脸皮再去?
但是当着妙玉的面,她也说不出口,只有含糊道:「先前林大人行动不便,只能躺在榻上,有人陪着说话、读书解闷,能让他宽慰些。」
「如今林大人已能下床走动了,无需人在身边照顾,我还去做什麽?」
妙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邢岫烟被她盯得心里发虚,微微往後靠了靠,躲开目光道:「你看什麽?」
妙玉微微摇头,「你最好是这样想的。」
转身往外走,到了门口,妙玉又驻足回头看了邢岫烟一眼,只见她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恍惚之色,与前几日有心事的模样如出一辙,甚至还更重了几分。
妙玉心头
便通晓了些许,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腹诽道:「林公还说想让她们两个做朋友,互相有个照应呢。我看啊,这怕是已经结下梁了。」……
爆竹声中,
红绸被揭开,露出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
丰和糖庄门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开业头一日,本就新鲜,更何况这铺子里商货的价格竟比市面上的便宜两成,便拢了一大批客人在门前排队。
店内,雪白的糖霜、晶亮的冰糖、各色蜜饯点心,看得人眼花缭乱。
忽而有妇人问道:「掌柜的,你这价钱这麽便宜,以後不会涨价吧?」
「不会不会!」
薛蝌站在柜台後,笑容满面地招呼着,「咱们丰和糖庄,童叟无欺,就这个价,只是现货有限,诸位乡亲要买可趁早些!」
「那先给我来二斤白糖。」
「好嘞!」
里头的买卖热火朝天,外头巷口角落里却是有几道鬼鬼祟祟的目光。几个穿着褐色短打麻衫的人,躲在阴影里,盯着眼前人头攒动的糖庄,窃窃私语着。
「开糖庄这麽大阵仗,先前怎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另一人接口道:「过了这条街就是咱家糖坊的铺面,这不是明摆着抢生意麽?」
「不行,得赶紧回去禀报老爷。」
正说着,一架青帷小车从巷口转了过来,悠悠停下。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薛宝琴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抬起袖子一摆,当即甩下些许碎银。
「今日开业,给你们也沾沾喜气。」
声音清脆动听,却是带着几分促狭说道:「盯了一上午了,寻个茶铺歇歇脚,喝喝茶。若是真喜欢里头的东西,进去买些也无妨,咱们糖庄,向来是欢迎所有人的。」
「当然来做工也行,待遇只高不低呢。」
那几个盯梢的小厮,捡起地上碎银,回头便逃。
薛宝琴看着他们的背影,勾了勾嘴角,放下车帘,便让车夫将车赶进了糖庄的後院。薛蝌刚应付完一波客人,正擦着汗,听得她进来,便忙迎过来。
「你怎麽来了?不是让你在房里好好待着麽?」
「头一日嘛。」
薛宝琴自寻了个靠椅坐下,托着腮看向薛蝌,含笑道:「我自然要来看看热哄,瞧瞧兄长有没有把李公子说的声势浩大,做到位。」
「我做得还不够?」
薛蝌忍不住皱眉,「单是礼炮就放了多少响,你既然来了,不会没听见吧?」
薛宝琴摇了摇头。
「兄长,李公子的意思,是要让咱们的对手,那些糖商都警觉起来。光放炮有什麽用,得让他们的耳目知道咱们的厉害才是。」
眨了眨眼,薛宝琴坏笑道:「所以我方才用银子砸了不少盯梢的,这些小厮回去一学舌,定会添油加醋,兄长是该谢谢我今日来了才对。」
随即又一抬手。
「作甚?」
「还我银子啊,刚刚丢的是我的银子,兄长不还我?」薛蝌愣了愣,随即无奈苦笑,摸向腰间荷包。
「多少两?」
「十两。」
「十两?」
薛蝌瞪眼道:「你没把他们砸死?」
薛宝琴一眨眼,吐了吐舌头。
「你这丫头……罢了,给你。」
……
扬州城南,胡家大院。
作为城中的江南园林,胡家宅邸占地颇广,亭台水榭,景色盎然,在外一眼望不尽的黛瓦白墙。
眼下,书房里正坐着三人。
上首的便是胡家当家人胡瑞,年过四旬,面容清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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