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计其数,少爷能这般顺利,倒是老朽没想到的。」
「不过这段日子少爷有些疏於学业了。等进了书院,还得谦虚谨慎,不可托大。」
「至於选哪一家……」
沈辙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递到李宸面前,「扬州三间大书院,梅花书院、安定书院、广陵书院,各有所长。」
指着纸笺上的字,沈辙一一解说道:「梅花书院最重经义,讲的是『通经致用』。山长姓方,是泰安二十五年的进士,在翰林院待过十年,学问极紮实。他教出来的学生,科举中式的极多。」
「安定书院偏重词章,山长姓郑,以诗文名世,在江南文坛声望极高。若是想在诗赋上精进,去他门下最合适。」
「广陵书院则兼收并蓄,经义、词章、策论都开课。而且这三家书院有个好处,学生可以互相听课。若是在梅花书院读经,逢安定书院有诗文讲席,也能去旁听。」
李宸听完,微微点头。
「先生考虑得周全,那便依先生所言,我这几日都去走一走,看一看,再做决定。」
话锋一转,李宸又忍不住问道:「对了,我回来时见江边戒严,又听闻林大人家中起了火,先生可听说了此事?」沈辙眉间一皱,缓缓点头。
「听说了,这几日扬州城最大的事,就是这一桩了。」
「情况如何?可严重?」
「倒不算太严重,林家大半的人手都扶棺去了苏州,府里没什麽人。起火的地方是灵堂旁的书房,连着几间屋子都烧了,听说里头存的书卷多,财物倒没损失什麽。」
叹了口气,沈辙又感慨
道:「只是好好的灵堂,旁边烧成一片断壁残垣,白幡还飘着,黑灰落上去……看着实在凄凉。」
「林大人生前是个好官,受过他恩惠的百姓,在府门前哭了好几日。」
「官府说或许是有仇家纵火,这几日在戒严,你回来时应该也见着了。巡防司的兵丁满街都是,倒是比京城还严。」
李宸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不严重便好。」
躬身作揖,李宸再拜请道:「既然要入书院,我打算先去漕运总兵府一趟。跟尹总兵知会一声,日後或许能得些便利。」
沈辙颔首:「理当如此,我们还需在扬州停留大半载,哪怕不日回京或许也能得些便利,再走动走动也好。」……
漕运总兵府,
正堂之上,十三皇子正襟敛容坐於上首,下方尹总兵躬身汇报着。
「下官这几日已经将林大人的座船全部打捞上来了。」
「龙骨从中间折断,确实有触礁的痕迹。可两侧船舷上……都有事先凿好的孔洞,先前似是用木桶堵着,触礁之後船身一震,木塞脱落,水便灌得凶。」
抬头看了十三皇子一眼,尹总兵斟酌着道:「那天江上风浪大,船上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所以说,林大人可以确定是被害的了?」
十三皇子打断问着。
「极有可能。」
尹总兵垂头,低声回道:「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林家已经将屍体运回苏州安葬了,他们家人亲眼看过,若是屍身有疑,应当不会轻易下葬。如今人已入土,便是想查也无从查起。」十三皇子霍然起身。
「荒唐!」
「林如海刚死,他的书房就被烧了。如今又说屍身已葬,线索全断,这扬州城,当真被这些反贼只手遮天了不成?」
尹总兵连忙躬身:「殿下息怒!」
顿了顿,又斟酌道:「殿下,如今即便有船骸为证,可仅有物证,又能去追究谁?」
「谁会自己跳出来认这个罪?便是真有人顶罪,也不过是受人指使的棋子。真正的幕後之人,不会留下半点把柄。」
「如今最要紧的,是查清林大人为何被害。没有这个『因』,咱们便是在扬州城里翻个底朝天,也不过是无头苍蝇。」
叹了口气,尹总兵又开解道:「眼下唯一的好处,是殿下还未露在明处。若是让人知道殿下在此,只怕满城的眼线都要动起来……到那时才是步履维艰。」
正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通禀声:「大人,京中学子李宸求见。」
十三皇子一瞪眼,忙道:「他怎麽来了?我得避一避。」
尹总兵怔在原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