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瞥了李宸一眼,完全不信有前科的他,「听少爷胡诌,说不定是在外头潇洒了几日呢。」说着,晴雯便把外衣凑到鼻尖闻了闻。
原以为能闻到一些刺鼻的胭脂水粉味,却不想截然相反,晴雯的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少爷,你这是去哪了?」
捏着鼻子,晴雯一脸嫌弃,「这都什麽味儿?船舱里闷得都发霉了!」
李宸还没开口,她又絮絮叨叨的不停,「快,全换下来,我去让店家备热水,得把少爷好好洗洗才能要。」
说着便自己拔腿往外面去了。
李宸见唤她不住,只好又转向香菱说道:「是去了一趟苏州,而且,我还有个消息告诉你。」
闻言,香菱心头忍不住一跳。
再抬眼看
着李宸的面色,便隐约猜到了什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
「是关於……奴婢的身世?」
李宸点了点头。「你父亲在你走失之後,变卖了所有家产,四处云游去了。你母亲还在,姓封,如今就在苏州城里。」
顿了顿,又道:「我手里有几处她可能落脚的地方,只是这次回来得急,还没来得及细查。等下次有机会去苏州,咱们一同去寻。」
香菱听着听着,眼眶便蓄满了泪花。
泪水无声滑落下来,忙抬手遮掩,却是完全堵不住。
「少爷……」
香菱颤声唤着,「您说是去苏州会友,其实是……是为了奴婢?」
李宸面上显出为难,有点不好意思承认这等功劳。
而且这还是林黛玉阴差阳错所为之,更让他不好开口,只有含糊其辞,「倒也不全是吧,你不必介怀。」
话还没说完,香菱已经扑进他怀里。
「少爷,您不必这样的……」
香菱顺势伏在他肩头,泪水瞬间洇湿了李宸的衣袍,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如同八爪鱼一般缠在了李宸身上。
「您为奴婢做的这些,奴婢都记着。奴婢……奴婢心里都明白……」李宸僵在原地,感受着怀中的温香暖玉,两只手却不知该往哪儿放。
刚环住了香菱的腰,门被推开,晴雯捏着鼻子走了进来。
一抬眼,便见得香菱正挂在李宸身上,哭得梨花带雨。
「咦……」
晴雯拉长了调子,满脸促狭,「你倒是真不嫌弃,刚见面就忍不得了?没出息,等先让少爷洗过澡行不行?」
香菱恍惚回过神来,忙松开手,退後两步,脸上登时绯红一片。
「奴婢,奴婢冒犯了……少爷先去沐浴吧。」
李宸这才放下手,捂嘴乾咳一声,与两人吩咐道:「一会儿我去见沈先生,你们先帮我通传一声。」
……
未几,沐浴更衣之後,李宸一身轻松,叩开了沈先生的房门。
而房中,沈先生早已在案头摆好了茶盏,只待他来。
抬手一请,李宸顺势坐在了沈先生的对案,而後先致歉道:「不辞而别,是学生的不是,还望先生见谅。」沈辙摆了摆手。
「这等事便也不提了,少爷的为人,老朽还是信得过的,大事上不糊涂,也不会这等不顾一切的胡哄。」
「这一趟出去,想必是有要紧事,老朽也不多问。」
顿了顿,沈辙话锋一转,「眼下要紧的,是去书院读书的事。」
李宸一愣,「这麽快?」
「快?」
沈辙连连摇头,「少爷,如今已是冬月十二了,再过一个月就是年节。咱们到扬州这些日子,还没定下去哪家书院呢。」
「而且年节一过,又要耽搁半月。等二月里安顿下来,到明年八月乡试,便只剩六个月。」
「这还不算咱们得提前返京,路上再耗半个月。真正能读书的日子,满打满算不到五个月。」
盯着李宸,沈辙郑重问道:「少爷,这趟南下游学,若是只读五个月的书,还有什麽意义?」
闻言,李宸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先生教训的是,不知可有谈好的书院?」沈辙微微颔首。
「这几日,老朽去扬州三间最有名的书院都走了一趟。递了你的名帖,说了来意,却都出奇的顺利,无一例外地表示欢迎。」
说着,又捋须感慨,「江南文风鼎盛,扬州又是後起之秀。有才学的俊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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