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旁边挪开了些许,「爹爹怎麽能这样说呢?咱们父女都多久没见了?再过几日,说得轻巧,可您知道女儿这些日子是怎麽过的吗?」
「自从听闻了您的消息,女儿南下奔丧,日日夜夜都是以泪洗面。」
见得自家女儿哄了脾气,仿佛与当年她母亲受了委屈的样子如出一辙,老父亲林如海哪里能撑得住,连忙软了口气。
「你说的对,是为父的不是,是为父考虑不周。」
顿了顿又忍不住道:「只是……你与一个外男如此通信,到底於你名声有碍。更何况他的名声……」
李宸又忙分辨道:「爹爹,都是什麽时候了,还考虑名声?我见到那屍身并非爹爹,惊喜交加,想要寻人帮忙,却无人可依仗。只有他一个京城的旧相识,能在外面行动方便,我不靠他,又能靠谁?」
林如海皱了皱眉,「谁与你一起南下的?」
「贾琏。」
「那你为何不暗中告知他?」李宸垂下头来,沉默不语。
林如海微微瞪眼,「怎麽了?他做了什麽事?」
李宸闷声道:「这些事……我就不说了,等爹爹日後回去,自见分晓。省得爹爹不信我。女儿只能说,我若将此事告知他,他定然不会高兴的。」
林如海是何等
精明之人,一听这话,哪里还不明白?
猛地攥紧了拳头,运起了怒气。
李宸忙伸手按住他,有了反例做对比,就赶忙再为自己开脱。
「所以相比之下,这位李公子反倒更让人信任。而且,爹爹为何觉得他的名声不好呢?」
林如海叹了口气。
「先前是听闻一些。今日见了,更是轻浮之辈,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李宸忙道:「爹爹,这就是您不对了。您一开始就带着偏见,见他才会处处不顺眼。」
「再者,他年纪本就不大,有些礼数或许失了,但本心一直是好的。您不知先前听说了什麽名声,但他在京中士林间,声誉是很不错的。」「在青楼楚馆被传唱的声誉?」
林如海轻哼一声,「我看他只是想受人追捧罢了。」
李宸微微蹙眉:「爹爹,他不一样。诗才被传唱,不代表他就流连那些场所。况且,他从开始科举到连中三元,还不到一年呢。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如今早已不是从前的人了。」
「而且,他现在为了我们父女的事东奔西走,难道还要让爹爹这般冷言冷语相待吗?」
正说着,门帘一挑,外面一对师徒走了进来。
妙玉的目光在李宸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林如海,面露笑容,「这位就是林公的千金?」
林如海见到他们二人回来,也是精神一振,先点了点头,而後问道:「师太,外面可有消息?」
师太只是微微摇头。
林如海面上掠过一丝失落。
李宸正要询问是什麽消息,却听妙玉在一旁开了口,「方才听闻林姑娘为那位李公子开脱,说是为了帮你们父女团圆,他才来这里的。」
「可我听他自己说,他是来替身边一个女婢寻访亲生父母的,怎麽和林姑娘说的不一样呢?」
「你们俩,谁说了谎话?」李宸听闻此言,有些汗颜。
带不动,真的是带不动了。
这林黛玉怎麽总是拆台。
但毕竟是李宸,心思十分活络,当即将这个问题推给了林黛玉。
「他是这样说的?或许是因为在屋里被父亲盘问了几句,不好意思再说是为了帮我吧。怕父亲觉得他挟恩图报,这才另寻了个由头。」
说着,李宸又大义凛然地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做好事不喜欢张扬,宁愿让人误会。」
林如海却不觉皱了皱眉道:「实话实说便就好了,怎能如此没有担当?」
「英雄不问出处,好事不留名讳,怎能不算担当?」
林如海只觉女儿伶牙俐齿优胜往昔,只得颔首忍了下来,想开口说自己不会再小心提防了。
但是看了看自家女儿那满眼的笑意,又觉得还真是该小心提防着。
林如海不愿再提此事,摆了摆手道:「玉儿,你先出去走走。我有些话要与师太说。」
见林如海语气郑重,便是李宸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任性留下来的时候,只能等之後再询问老丈人有什麽打算了。『刚刚就听见外面妙玉和林黛玉似是大吵了一架,这会儿倒好奇她去哪了,这会儿又想什麽呢?』
李宸嘴角暗笑,躬身应下,「好,那我一会再来看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