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皱。
渐渐稳住了身形,心底支撑她的力量使她能够理清思绪,镇定地思索起来。
她现在是有人陪着呢,不是自己先慌忙的时候。
『官船触礁虽偶有发生,但全船无人幸免,确实蹊跷。』
林黛玉慢慢沉吟,『需得我赶到扬州以後,细查一番,或许能有别的发现?方才他们说贾家快船刚过……贾家的快船应当是要先靠岸补给的,当初走得着急了些。』
『也不知那个时候有没有机会,先寻那个纨……李宸他通气一声,询问一下他的计划。』
心中盘算着,林黛玉复又坐回了原位。
十三皇子也淡开了紧皱着的眉头,招手让旁人为林黛玉再斟了一碗,「李公子,似乎对盐院林大人之事格外关切?莫非是与林大人有旧?」
林黛玉赶忙整理好了心神,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找补着道:「先前备考科举,看了不少时文和邸报,当时曾看到林大人不避权贵,屡次上书直言盐政、漕运之弊,整顿纲纪,心中十分钦佩,视其为难得的清正能臣,乃吾辈榜样。」
「如今骤闻其死於非命,不免惋惜。」十三皇子追问道:「听公子之意,是认为林大人之死,另有蹊跷?」
林黛玉坚定的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朝廷失一干才,百姓失一好官,岂能不明不白?」
闻言,十三皇子内心对於李宸的评价骤然拔高。
「仅一秀才之身,便能有此忧国恤民之心,且不囿於乡里之见,能为清官扼腕……此子胸中格局,确非寻常少年可比,韩府尹所言非虚。」
「更难得这心性沉稳,方才被人轻视亦能从容处之……我倒要看看,他日若真登科入仕,这份初心可会更改?」
正暗自思量着,却见林黛玉又端起了酒碗,不由微微蹙眉,「只是这李宸,似
乎……过於好饮了。听闻他还好色,酒色伤身,终非人所宜也。」
……
贾家快船,舱房之中。
李宸苏醒过来,只觉脸颊紧绷刺痛。
泪水乾涸以後,留下的道道痕迹,着实令他不适。
腹中更是饥饿难耐,似乎一粒米都没了,喉咙间已是泛起了酸液。李宸抬手轻柔着小腹,心头满是无奈。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林黛玉怎能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这可不只是你的身子,也是我的啊。老丈人若是真没事,你这样回去,下船还不得病倒?』
『算了算了,还是得有好心的我帮她再养一养。』
李宸摇了摇头,独自穿戴起了中衣。
外面的雪雁,听得动静也恰在其时的推门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食盒,开口便是劝说,「姑娘昨个一整日都未有用饭,今儿灶上特意做了些清淡的,好歹用些?」
李宸坐起身,由雪雁为他梳绾头髻,自己净面、漱口。
待坐到案前,见食盒中不过是一碟酱黄瓜、一碟拌萝卜,并一碗飘着几颗红枣的白粥,不由皱起眉来。
这也太素了,李宸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先拿白粥垫了垫胃吧。』
李宸飞快地吃完一碗,扬起头来又道:「去让灶上再开火,多做几个荤菜送来。」
「啊?」
正在收拾床铺的雪雁闻声一愣,转过身来,满脸错愕,「姑娘,你这麽快就吃完了?」李宸微微瞪眼,紧紧盯着她。
雪雁忙摇头,「姑娘,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以为你今天还吃不下呢。见你吃得下,我当然最是高兴的了。」
李宸吐了口气,又佯装难过道:「我心中自然还是难挨,可越是如此,越要好生保重自己。若是一下船便病倒了,爹爹的後事谁来料理?」
「说不定还要扶棺回姑苏老家呢。」
听李宸说的情真意切,雪雁连连点头,眼圈也又不由得泛红,「姑娘能这样想就最好了,我这就去传话。」
雪雁前脚出去,王嬷嬷後脚走了进来。
「姑娘,咱们这次走得急,船上备的食物清水算得刚好,没有富余。船头说,今晚要在沧州码头停靠一夜,补充足了粮水,明日一早再开船。」
李宸点了点头。
他明白秋末水浅的道理,而且河道上也没有灯塔,夜间行船更是危险,即便着急,也不能冒着危险做事。
「让他们按规矩安排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