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年俸禄,还是让我们能过好这个年。」「东府里诸事暂由我做主,倒也算令行禁止,有些从前想做而未能做的事,如今……或可一试。」
林黛玉诧异道:「未能做的事?是指什麽?」
秦可卿娓娓道来,「不瞒姑姑,东府最富丽堂皇之处,并非府库,而是大老爷的天香楼。那里平素不许人擅入,积聚了四方搜罗的珍玩古董,琳琅满目,便如千工拔步床那般堪比宫制的物件,里头也不止一张。」
「如今大老爷远流关外,恐难有归期。我便想着,是否可动用其中一些,以渡眼下难关?」
再抬眼看了看林黛玉疑惑的神色,秦可卿又补充道,「这般高楼,即便日常维护所费亦巨额数目,府中实在难以支撑了。」
林黛玉不由得问道:「何不禀明老太太,将这楼拆了,一劳永逸?」
听得此话,秦可卿面色却是变得有些扭捏。
而後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完整说道:「这……这终究是宁荣街上最高的楼阁,若骤然没了,外头瞧着也不好。且不说颜面上能否过得老太太那关,单是外人看来,便似贾家彻底败落了似的,总是不美。」
林黛玉听了秦可卿的这个理由,确实感觉很是充分。
但是从她的躲闪的目光中,却感觉出另外一番意味来。
天香楼平日无人能近,连贾蓉亦不得入,如今却可任她支配……这岂非成了为某人提供的绝佳方便之所?
『不会吧,侄儿媳妇还真打算一条道走到黑?我都拒绝她了,她还要给那个纨絝大开方便之门吗?』林黛玉双眼圆瞪。
却是在下一秒,秦可卿就问出了她心中所担忧的事。
「林姑姑,我此番躲过劫难,全凭镇远侯府上的帮助,我想要报答此等活命之恩,你觉得我能做些什麽?」
闻言,林黛玉只觉头大。
『你做什麽?你到底还想做什麽呀?你能不能少做一点?』
只是按下心底的烦闷,林黛玉面上开始装作十分气定神闲的样子,赞同她的话说道:「知恩图报自是应当,只是此事不必操之过急。人家是连中小三元的案首,正值得意之时,所需要的,未必是你此刻能给得起的。」
林黛玉自己说出这话,都以为有些倒牙,但还是捏着鼻子,提醒秦可卿,「有时做得多,反成画蛇添足,倒不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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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拖上一拖,待换回自己身子,再严辞打消秦可卿这念头。
秦可卿听了,却是连连点头。
「林姑姑说的极是,我恰巧是没有想通这一桩事,才冒失了一回。」
许是回来林黛玉身边,秦可卿十分放松的缘故,如今口不择言,脱口而出以後才恍然发觉自己失言了,忙捂住嘴,垂下头来。却是不想,林黛玉也没有追究她到底做了什麽,只是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能稳住东府局面已属不易,切莫再急於求成。将来若真遇为难处,再来商量不迟。」
「是,是。」
秦可卿听出了林黛玉的送客之意,忙也要起身告退了。
刚刚的事若是深究下去,她自是没脸说的,可又不敢与林黛玉撒谎,只得脚不沾地匆匆离去。
隔着月洞窗,望着廊下秦可卿略显仓皇的背影,林黛玉靠进椅背里,心中自是五味杂陈,「人都道福祸相依,为何我总觉得最近没有什麽福,全是祸呢?」
……
镇远侯府,
李宸揉着惺忪睡眼,站在了马厩前,心头只感到一阵莫名奇妙。
「林黛玉不去国子监读书,又弄劳什子武艺做什麽?还非要留下一个骑射的考教,口口声声让我来,骑这匹马。」
「这马怎麽了?」
李宸牵着缰绳,将那匹良驹牵了出来。
马儿随着踱步而出,神态安然,瞧着颇为温顺。李宸翻身而上,动作乾净利落。
马驹却似是习惯性的想要抬蹄哄腾,李宸却已手腕一抖,缰绳收紧,双腿一夹马腹,再蹬了一脚,怒斥道:「嗬,你这畜生还反了天了呢,还不快走?!」
马驹吃痛,顿时服帖,稳稳迈步,载着李宸朝府中的演武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