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他睁开眼,望着头顶那弯残月,望了很久,眼神是空的。
"柏舟。"玄松蹲下身,把水囊递到他唇边。
少年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而后一动不动。
没有人看见,他垂着的眼帘底下,那双眼睛是怎样一点一点冷下去的。
九华死了。
死在邪祟手里,死在他面前。临死前抓着他的手,用尽最后一口气告诉他——白姑娘有问题,她不是人,让他多加小心。
他那时惊惶之下,心里还抱着怀疑。不是人?怎么可能?
可现在,他信了。
方才在密室里,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姓白的,是连窫窳都能独自战胜的存在。
她不流血。
所有人身上都是血污,没人注意到这一点,可他注意到了。她那些翻卷的伤口底下,没有一滴红色的血渗出来。她身上的血,全是窫窳的。
一个没有血的人。
一个能把凶兽按在地上打的人。
柏舟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的烂肉里,疼,可这点疼压不下胸腔里那团又冷又硬的东西。
他恨邪祟,更恨自己那点微末的、什么都做不了的道行。
弱者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悄没声地扎进了他心里。
可他面上什么都没露。他抬眼时,依旧是那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悲伤的少年,茫然、木然、让人心生怜悯。
他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此刻在这儿,他是最弱的一个,弱到连表露恨意都是一种僭越。
那个姓白的若真有问题,他现在跳出来,只会是自寻死路。
所以他把那团冷硬的东西,按了下去,藏进最深的地方,盖上一层失魂落魄的壳。
玄松在他身边坐下,没有劝,只是挨着他,让他知道身边还有人。
就在这时,密林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两个身影从树影里钻了出来。
跑在前头的是彪子,后边跟着阿山。
彪子一出来,看到她满身的血污,看到她那些翻卷的伤口,喉咙里立刻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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