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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怒意,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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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水患,是劫。

    所以大宋也好,吴晔也罢,都只能前往应劫。

    赵佶接受了吴晔的说法,可却无法跟群臣说明。

    这就是神棍在辩论中的短板,他们在享受神通带来的好处的时候,却很难逃过别人用悖论去反问。

    不过在场中人,大多都不是什麽傻子。

    他们自然明白,今年河北的汛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在他们掌握的渠道中,他们的心腹,已经跟他们抱怨过河堤的压力。

    许多人,还没有出事,已经开始甩锅前任,或者强调客观情况。

    可是就是没人说,这黄河水患的问题,其实是大宋历任官员贪腐,而造成的系统性问题。

    不过既然大家立场不同,挣着眼睛说瞎话,也是官场中人,最基本的技能。

    朝堂上的风向从来不讲事实,只讲立场。

    王黼那句诛心之言落下的瞬间,马上有官员站出来,语调比方才更加恳切,甚至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陛下,王大人所言虽直,却不无道理。通真先生既以神通闻名於世,自当以神通济世安民。若其果有通天彻地之能,何不施法退水,何必劳动朝廷百万民夫、耗费国库无数钱粮?此其一也。」

    他顿了顿,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通真先生自诩能预言天机,却只言『应劫』二字,语焉不详。

    臣敢问陛下,若这水患当真是天劫,人力不可违,那我大宋耗费一年光阴、无数人力物力去准备,岂不是徒劳?

    若人力可以应对,那天劫之说,岂非虚言恐吓、夸大事态以邀功请赏?」

    这句反问极其刁钻,直接给赵佶挖了一个两难陷阱。

    你若说天劫不可违,那朝廷的准备就是白费功夫;你若说准备有用,那吴晔的预见就不是什麽了不起的神通,不过是经验老到者的正常判断。

    赵佶的脸色微微沉了一分,但他没有发作。

    「陛下,臣以为,通真先生在河北路所为,其问题的关键,并不在於他是否真的有神通,而在於他以方外之身,行的是操切之政。

    臣听闻,他在黎阳县拿下周敏之後,随即署理的那位新县令,乃是一介县学教谕出身、名叫林隽的人。」

    「臣无意质疑林隽的品性,然则,一个从未治理过一县、从未掌管过钱粮、从未处理过刑名事务的教谕,仅仅因为在河堤上说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话,便被通真先生破格提拔为正印官。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天下读书人会怎麽想?十年寒窗、三场科考,难道还不如在河堤上唱几句高调来得有用?」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在场大多数官员的痛点。

    他们是科举出身,一步一步从童生、秀才、举人到进士,熬了多少年才站在这金銮殿上。

    而吴晔一句话就能让一个教谕直升知县,这等於在否定他们整个仕途的合法性。

    果然,这番话一落,殿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声,虽然没有人敢大声叫好,但那一片低沉的嗡嗡声,已经足够表明态度。

    赵佶站在御阶之上,听着这些人的轮番攻击,面色如水。

    他心中那股火气一拱一拱地往上窜,但他没有立刻爆发,因为他知道,这些人的话里虽然夹枪带棒,却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

    至少吴晔利用他的空白告身提了一个教谕,这确实不是常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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