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着,树叶轻轻晃动。很凉快的天气。
屋子里小时候的张海侠捧着一小碗牛奶一点点喝。喝了好几口还是辣,只好呆坐着吸气呼气,然后又喝几口,慢慢就不辣了。
孩子们有的在院子里翻花绳聊天,有的在屋子里睡觉。一切都很安静,安静的让人眼皮发沉。
好像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练缩骨的日子最痛苦,一天下来要人命。
很累的时候有人照顾吃饭,热腾腾的,吃完一身汗。这时候太阳还没全部落下去,张海桐如果没那么困,就和他们讲故事。
讲西游记,讲水浒传,讲三国演义,讲红楼梦。也会讲点听都没听过的故事,张海桐说是他以前出门在外听别人讲的。名字没有,不像西游记还有个故事名称。只说有个人干了什么最后怎么样,也就没了。
讲到红楼梦他总是有点斟酌犹豫,似乎没有别的故事那么顺遂。
孩子们也不太爱听,痴男怨女既没有打妖怪畅快,也没有浪迹江湖的热血,更没有两兵对阵你来我往的惊险。红楼梦就像在听八卦,张海桐没讲完,讲了前八十回,就说后面的不知道了。
张海琪说:“别问他了,他就是忘了。你们不知道,他记性差。”
名字叫张海英的小孩说:“桐叔记性不差,他现在都还能记得我之前罚了多少个蹲跳。”
她一说话,身上的肌肉就痛。
大家练的太久,其实没有最开始那么疼了。至少现在能跑能跳还能听桐叔讲故事。
张海琪就说:“他的记性用不到地方,哪能事事都记得?”
张海楼觉得干娘伙同桐叔驴他们。
不过也没什么,被干娘和桐叔驴不丢人。
桐叔讲故事的时候,干娘就在旁边喝酒。她管这个叫晚酌,张海桐称之为人类酒文化品鉴,张海琪非常满意,说他终于会讲话了。
张海琪喝了酒,微醺的时候就很好说话了。不在训练期间,又喝了酒,对手底下的孩子很宽容。容许他们放肆一点。
有时候她喝了酒而来不及煮饭,张海桐也没回来,就会去街上买现成的带回来。有时候是面食铺子里卖的软软的、夹杂着青菜和肉馅的大饼,每个孩子吃半张就饱了。
要是手头宽裕,就买几只卤味鸡鸭回来。反正是现成的,吃饱了就行。
取决于哪天张海琪想吃什么。
做饭也一样。
张海琪也不会挑剔张海桐做什么,反过来也一样。
因此南部档案馆也算大鱼大肉养着,狂造碳水。在人均身高就那样,尤其还是在南洋,这群小孩的个子就像雨后春笋一样长。身体素质也是越吃越好,加上常年训练,平时看起来精瘦的小孩真的在街上碰到一些不长眼的,也能出手解决了。
出门实践也很重要。
他们也会时不时扮成各种身份的小孩出去,打探一些消息。有的也会试试做兼职,提前适应社会。
南部档案馆不太喜欢封闭式教学,也不喜欢照本宣科。他们是实战派,损耗可以接受,但不能接受毕业出去然后刚出门就死了。
有时候他们也会在沙滩上看星星,或者在外面抓萤火虫。
张海琪很少参与他们的活动,张海桐反而会跟着一起玩。教他们用玻璃罐子装它们,然后就用布蒙住瓶口,绳子固定。这样透气,萤火虫活得久一点。晚上摆在床头像小灯笼,很好看。
两个大人也收到过不少这种罐子。
有的时候大人们会在他们玩的时候搞偷袭,有的时候不会。总而言之都是训练的一部分。
这场午睡似乎很久。
久到张海楼鼻尖闻到一股潮气。
他睁开眼,天空暗了,更远的地方却金光璀璨。
要下太阳雨了!
在厦门就经常这样,到了大马还这样。
张海楼本来想把张海侠摇醒一起去收衣服。不过想了想他们拮据的生活状态,那两件衣服一个人就行了。
于是匆匆跑出去,收衣服去了。
不然就要下雨了。
这种雨来的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