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动作。
许克生急忙道:「今天只抹金创药,蒜酒先不用了。」
「二郎,用蒜酒不是好的更快吗?」周三娘疑惑道。
「上午要进宫,不能一身蒜味。晚上用吧。
周三娘恍然大悟,立刻放下蒜酒,」奴家给你抹点药膏吧。」
收拾了左臂,周三娘重新帮他戴上左袖。
之後周三娘撩起他的衣服,露出整个後背,准备给背後的箭伤换药。
看着许克生赤裸的後背,周三娘面红耳赤,脸颊滚烫,拿着镊子的手微微颤抖。
书房里静得出奇,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许克生只好没话找话,「慧清道姑今晚过来守岁吧?」
「呃————来的来的。」周三娘被他突然一问,有些慌乱地应道,手上的镊子却没拿稳,轻轻一哆嗦,竟不小心按在了後背的伤口上。
「嘶!」
许克生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二郎,对不住!你没事吧?」周三娘有些歉疚地收了手。
「没事,你继续。」许克生安慰道,但是他再也不敢多说话。
周三娘重新拿起镊子,夹起一块纱布,动作更加轻柔。
终於全部换了药,周三娘又伺候许克生换了官服。
官服被董桂花修改过,十分合身,衬得他的身姿愈发挺拔。
周三娘便端起桌上的药材和用过的纱布,匆匆说了句:「奴家去收拾一下。」
话音未落,她已经快步走出了书房,脸颊依旧带着未褪的红晕,连脚步都有些慌乱。
~
早饭是猪蹄面,一碟酱瓜。
董桂花昨晚就将猪蹄焯水,之後放在了木炭的余烬上小火熬了一夜,猪蹄早已经酥烂。
合着手擀面,吃着酱瓜,猪蹄入口即化。
许克生胃口大开,稀里呼噜吃了一碗面,浑身都感觉热乎了。
只是嘴唇黏糊糊的。
收拾乾净,许克生准备出发去皇宫。
今天是衙门封印的日子。
很多官员都是昨天下值後封印,今天已经不去衙门了。
许克生却还有百里庆的案子要深,前几天他和庞主薄约定,今天先审了百里庆再封印。
但是这个案子其实没什麽可以审的,「路引」本就是许克生找的藉口。
北平府既然来要人了,不能一直硬顶着,何况现在应天府的胳膊肘也向外拐了。
为了破解这个难题,许克生决定去求太子。
只有狐假虎威,才能一劳永逸,彻底死了幕後黑手的心。
恰好今天也是去咸阳宫出诊的日子。
许克生刚准备去牵马,县衙的一个书吏匆忙跑来,」县尊,府衙的曾主簿来了,要提走百里庆。」
许克生心里咯噔一下,竟然来的这麽早?
府衙的人什麽时候如此敬业了?
「你去告诉庞主簿,拖着!等本官的消息!」
许克生翻身上马,猛夹一下马腹,向洪武门跑去。
沿途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偶尔有杂耍的艺人在表演。
但是许克生无心欣赏这些,只是一味地催马向东。
百里庆是个忠心又有实力的手下,许克生想保住他。
但是看府衙的架势,今天不将人带走,决不罢休。
必须尽快入宫,请太子干预。
北平府打的是反贪腐的旗号,许克生心里也没有底,太子能否法外开恩,赦免百里庆。
要知道,陛下最厌恶官吏贪腐。
~
咸阳宫。
朱标用过了早膳,正在宫里四处溜达。
里里外外都挂了不少喜庆的灯笼,房门都贴了对联。
朱标转悠了一圈刚要去书房,殿门处不断传来「叩见陛下」的声音。
朱标急忙迎了出去。
朱元璋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身後跟着刘三吾几个大学士。
即便是除夕,「肝帝」也没有放下朝政。
「标儿,有几件朝政,咱爷俩再议议。」
朱标急忙将父皇他们迎进书房。
朱元璋在上首坐下,拿出一份题本,」标儿,这是刑部关於太仆寺案的奏报。」
朱标急忙接了过去,翻看起来。
主要讲的就是东郊马场私贩战马案。
涉案的除了马场,还有缪、余、韩三个地方豪强。
让朱标意外的是,其中余、韩两家屡次遭过朝廷的打击。
「没想到,这两个家族竟然和余大更、韩五云有勾连。」
朱标合上题本,不禁感叹一声。
朱元璋又递给了他一个奏本。
这是锦衣卫上的密奏,关於其他九十七个马场是否存在私贩战马的情况。
经查,大部分马场都多少存在这个问题。
朱标看了之後,连连摇头,「父皇,撤销马场的进度,是否还要加快?马场真的不要养这麽多了,不如藏马於民。」
朱元璋微微颔首,「过了年吧,第一件事就是全部裁撤江南的所有马场。辽东、西北、川蜀的官办马场暂时保留。」
父子俩人又讨论了对案犯的惩罚。
这次意见很快达成一致,对缪、余、陈三家斩首主要人犯,迁其三族去云南,充入卫所。
至於参与的官员,按律严惩。
太仆寺查明的有大小十一名官员参与,这些全部斩首,财产充公,其家人充入辽东卫所。
之後又讨论了两件朝政,老朱起身要告辞,」标儿,今天除夕,下午就歇着吧。」
朱标笑着说道:「父皇也歇息半天吧。」
朱元璋微微颔首,缓缓起身,」朕下午接见进宫的大臣,之後也歇着。」
走到书房门口,朱元璋突然问道:「许克生的箭伤如何了?」
「父皇,据戴院判说,伤口都在癒合,快要好了。」朱标回道。
朱元璋摇摇头道,」这一年,他可是遇到不少麻烦。」
「是啊,」朱标忍不住笑道,「每次还都是被人欺负上门。」
「最好还是派人跟着,这次要是有锦衣卫跟着,他就不会受伤。」朱元璋道。
小小的县令,生死不重要。
但是县令的死活如果关系到太子的健康,县令的命就变得金贵了。
朱标沉吟了一下,回道:「父皇,现在有个人选,本是北平府的巡检,叫百里庆,滞留京城,上次许县令被人追杀,就是他抵挡了第一波敌人。」
朱元璋捻着胡子,微微颔首,「朕对此人有印象,和老四的一个侍卫打过官司。老四的那个侍卫最後还下落不明。」
「当时动静闹的可不小啊!」
朱标笑道:「是啊,当时许县令帮他说话,他因此对许县令很感激。」
「儿子认为,百里庆武功高强,又对许县令很认可,北平府他也不适合再回去,不如让他跟着许县令。」
朱元璋爽快地同意了,「你看着办吧。」
对於高高在上的帝王,日常见到的都是正三品以上大员,区区一个九品的巡检,还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
送走了父皇,朱标回了书房,沉吟片刻後提笔拟定了一份手谕,用了印之後放在一旁。
外面传来小孩的吵闹声,朱标放下笔,嘴角露出笑意。
是儿的声音。
太子妃他们来了。
吕氏已经带人进了书房,她的身後跟着一群人。
朱标看到,她不仅带了东宫的几个孩子,一起来的还有後宫的几个公主,其中就有十三公主。
众人上前给太子请安,朱标笑着起身招呼她们。
看着朱允炆、朱允熥两个儿子,朱标摆起了父亲的架子,」炆儿、熥儿,今天温习功课了吗?」
「哼哈二将」有些紧张,上前回道:「父亲,儿子上午温习了。」
吕氏在一旁轻声道:「夫君,兄弟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了,早饭後写了一篇文章,来之前又每人写了一张字帖。」
「嗯,倒还算勤勉,要再接再厉」朱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放过了朱允炆兄弟。
宫女送来了茶点。
众人喝着茶,问候了朱标的身体情况。
朱标解释道:「现在已经彻底不用轮椅了,基本上停药了,戴院判和许县令都说坚持调理下去,年後就可以参加早朝了。」
众人都面露喜色。
吕氏急忙问道:「夫君,许县令的箭伤恢复的如何了?算了时间,今天他该进宫的。」
「听说恢复的挺好,」朱标说道,「估计中午他该来了。今天有戴院判在。」
吕氏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他可是遭过几次事了,至少两次被人追杀。」
十三公主坐在外圈,听到这话不由地扯紧了手帕。
朱标笑道:「刚才父皇也说了这个问题,叮嘱我,给许县令配一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往後大家都能安心些。」
吕氏连连点头,」父皇英明!是该给他多一层保障。这般有本事的名医,可不能再有闪失。」
吕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不由地笑道:「壑儿还说不如让许县令入宫,当个内官。在宫里就很安全。」
「哼哈二将」忍不住笑了出来。
朱允正在书房外,几个内官、宫女陪着他玩耍,梁嬷嬷在不远处盯着。
十三公主娴静地坐在一旁,笑吟吟地向外看了一眼,这孩子真讨厌!
朱标的笑容消退了,皱眉道:「壑儿眼看八岁了,你得管管他了。许县令是名医,也是朝廷命官,岂能如此羞辱?」
「哼哈二将」没想到父王会突然生气,吓得连忙收敛笑容,腰板挺得笔直,一本正经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吕氏也连忙敛了笑,低眉顺眼道:「夫君教训的是,奴家当时就骂过他了,这孩子也知道错了,往後定不敢再乱说话。」
十三公主捏着手帕,心中却不以为然,太子妃既然如此说了,只怕她也这麽想吧?
朱标问道:「烃儿学了《小学》了吗?」
「还没有。」吕氏摇摇头。
「年後让先生开始教吧,这孩子需要明事理了。」
「是,夫君,年後让嬷嬷去告诉先生。」吕氏温顺地答应了下来。
朱标沉吟了一下回道:「还是我和先生谈吧。」
~
日上三竿,寒风渐渐停息。
内官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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