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派人专程送至府上。
自己竟然是昨天才知道,若是今日公务缠身,岂不误了吊唁?
邱少达会意,解释道:「送信人图省事,将府学同窗的讣文全都扔在门房。若不是孟教授偶然看到了,怕是要误事。你的那份也是捎带给我的。」
许克生暗暗摇头,这般要紧的事竟如此草率。
彭国忠到底派的谁来的?
下次遇到了,一定要提醒他,这种人要慎用。
~
曹大铮他们已在村口的打谷场。
众人一起拱手见礼,许克生才知他们的讣文也同样被耽搁在府学。
众人互问近况。
想考进士的都在寒窗苦读;
候任的忐忑不安,等着吏部的公文。
又有两位得了官职,一是湖广的府学训导,一是福建某县县令。
他们都很羡慕许克生:「许兄起步就是正六品,还是留在京城,肯定是咱们这一届品级最高的了。」
「我能拿个正七品就心满意足了。」
「许兄发明的舔砖,都传到我家了。里长将给的方子,说养牛上膘快,不容易生病。」
「许兄前途无量,以後切要提携我等後进啊!」
".——"
说笑间众人的车马都赶来了。
曹大铮等人租的是两辆带篷牛车。
邱少达当即放弃了骏马,拉着许克生道:「老许,一起上牛车吧,里面避风。骑马太冷了。」
许克生摆手婉拒了,「你们先走吧,我要去附近查一个案子。」
牛车里顿时响起一片赞叹:「我还在家读书,老许已经开始断案了!」
「许兄,需要帮忙的就说话。我表亲就在应天府刑房,绝对说得上话。」
「许兄去了,今天这案子就破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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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骑马随行,送了一里地後才拱手道别。
吴同他们的村子就在附近,叫「清泉村」,许克生带着百里庆一路打听寻了过去。
~
清泉村就在一个小山头的脚下。
村口早有衙役在恭候,迎上许克生他们,一路带着去了村南的乱葬岗。
刑房的司吏带着衙役、村民上前迎接县尊老爷。
许克生看到了一旁新掘的土坑,还有不远处白布遮掩的屍体,「查验的如何了?」
「启禀县尊,仵作已经验了屍。」刑房的司吏躬身回道。
许克生转头看向仵作,「说说吧。」
件作上前道:「县尊,死者五十余岁,衣着破烂,身无长物,更没有路引等证明身份的文书。」
「手脚多有老茧,皮肤黝黑,後背左肩後有一颗红色的痣。」
「村民反应,死者曾在村外土地庙短暂逗留,那时已经感染了风寒,高热不退。」
许克生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致命伤在何处?」
件作却回道:「县尊,死者没有明显的外伤,脖子更没有被扼的痕迹。」
「小人推测,是风寒耗尽元气而亡。」
一旁跪着的张大牛慌了,不安地挪挪身子。
刑房的司吏也上前补充道:「启禀县尊,刑房通过走访得知,多数村民认为死者是病故。」
「吴里长埋屍确有人看见,但张大牛此前就曾藉机敲诈未成,这才去县衙诬告。」
许克生吩咐衙役将张大牛带过来。
但是他没有急着审问,而是上下打量一番。
一开始就觉得这小子油滑,不可靠。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许克生背着手不说话,场面安静下来,只有寒风呼啸。
张大牛跪在地上,脸色苍白,身子渐渐哆嗦起来。
许克生突然厉声呵斥:「张大牛!从实招来!」
张大牛打了激灵,急忙招认了:「小人,本————本想要他一壶酒钱,没想到他都不愿意给,小人一时昏了头,就去了县衙。」
招认了实情,张大牛软瘫在。
他很清楚,自己完犊子了。
许克生:
,开始就是为了讹诈一壶酒,没有得逞竟然去县衙诬告吴同杀人,这是要置吴同於死地。
此獠的心思太过毒辣!
纵容这种风气,不仅会伤了吴里长的善心,还会导致下次没人去掩埋屍体。
幸好《大明律》会让这种小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许克生让刑房司吏将张大牛带下去,押回县城录口供。
张大牛犯的是诬告罪,按照《大明律》,因为他诬告的是故意谋杀的罪名,他要因此被反坐,按律当斩首。
刑房的衙役牵着张大牛走了。
朝廷对诬告的惩罚一直很重。
这个祸害肯定活不成了。
无论是刑部还是洪武帝,都不会留他。
~
许克生转向呆立一旁的吴同,皱眉道:「吴里长,明明人是病死的,你也知道不是你杀的,为何在公堂上却认了?」
「你这是以身饲虎,还是姑息养奸?」
吴同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县尊,小老儿活着......跟死了也没两样。」
许克生看他眼中无神,脸色灰败,知道暂时问不出什麽。
他看到刑房的司吏擡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话要说,於是将司吏叫到一旁。
刑房司吏叉手道:「县尊,他们这个村子人很少,三十多户,因为都是山地,吃水困难。」
「他们要去很远的地方挑水吃,吃水比吃油都难。」
???
清泉村竟然没有水?
许克生插话道:「他们没有凑钱打一口井吗?」
司吏解释道:「老爷,问题就在打井上。村民凑了三次钱打井。」
「连续三次都挖到了大石头,并且出的是苦水,完全挖不下去了。」
「吴里长的儿子,还在第三次挖井的时候,井壁塌方,被砸断了腿,成了残疾。」
许克生心头一沉。
在乡下,腿病了就无法承担重活,生活就苦难了。
司吏继续道:「现在他的儿子都三十多岁了,还没有成婚,吴里长认为是自己害了儿子,心里压力很大。」
「前不久,相濡以沫的老妻又生病去了,他承受不住打击,有些厌世。」
许克生有些疑惑不解,「这麽缺水,他们种什麽?」
「老爷,他们种的高梁,很耐寒的。并且地下有水,不过因为太苦,人喝了遭罪。除非去很远的河里挑水吃。」
「本官看他们都是满口的烂牙,难道和水质有关?」
「是的,老爷。」
许克生微微颔首,称赞道:「知道了。你乾的很不错。」
司吏满面红光,叉手道:「都是卑职的本分。」
~
许克生破了案子,正要带人回城。
没想到吴同带着一群村民挡住了去路,黑压压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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