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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许克生二进诏狱,谨身殿父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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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地站着,用力抱紧双臂。

    蒋带着手下来了。

    观音门值夜的总旗亲自迎了上来,躬身施礼。

    蒋甩鞍下马,客气道:「本官借你们的公房一用。」

    总旗陪着笑:「指挥使尽管用。」

    蒋大步登上了城楼,去了公房,一个亲卫上前接过他的披风。

    蒋径直去了首位坐下。

    总旗很懂事,已经在屋里烧了火盆,虽然暖意不多,但是远比外面的天寒地冻强了太多。

    蒋沉声道:「传观音门值守的小旗。」

    小旗畏畏缩缩地进来,叉手施礼:「小人拜见指挥使!」

    蒋问道:「下午值守的情况,你说一说。」

    小旗十分尴尬:「启禀指挥使,下午值守的主要是什长张小五、力士韩石头。」

    蒋神情为之一滞。

    这个小旗失职了,按照规定,城门洞两侧须有四名士兵把守。

    但这是门正的事情,蒋没有置评,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退下。」

    小旗诚惶诚恐地出去了,到了廊下才擦擦额头的汗。

    还以为自己要担什麽干系,没想到只是问话。

    屋里传来蒋瓛威严的声音:「传什长张小五。」

    ~

    张小五、韩石头站在队首顶着寒风,冻的嘴唇乌青,哆哆嗦嗦。

    值了一下午的班,刚回家吃一口饭,正准备去睡觉却被叫了起来。

    棉鞋都没来得及烤於,就匆忙出门了,回来就一直在城门洞站着。

    现在脸已经失去了知觉,双脚犹如坠在小腿上的冰块一般。

    张小五几次看看韩石头,想提醒他点什麽,可是韩石头却盯着飞舞的雪花发呆,好像雪里有美人在跳舞。

    张小五的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给韩石头一巴掌。

    可是有一个锦衣卫的番子在一旁,正警惕地看着他们。

    有番子出来传话:「什长张小五!」

    张小五急忙答应一声:「小人在!」

    韩石头这才回过神来,张小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双手擡起拢了拢头发,才跟着番子去了二堂。

    公房里带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上座隐约坐着刚回来的蒋指挥使,张小五急忙跪下施礼:「小的张小五叩见指挥使。」

    蒋询问道:「你们下午看到了张总旗?」

    张小五回道:「启禀指挥使,当时马速很快,骑士并没有减速,但是他撩去了兜帽,到了小人面前又亮了腰牌。」

    「你确定是他?」蒋确认道。

    一旁的书吏在奋笔疾书,记录下他们的对话。

    「张总旗最近经常出入观音门,小的认识他,就是他本人。」

    蒋继续问道:「当时下大雪,他出城去干什麽?」

    张小五苦笑道:「指挥使老爷,王府的总旗出城,小的不敢询问去向。」

    蒋微微颔首:「你详细描述你所见到的。」

    张小五磕磕巴巴地说了一遍。

    蒋捻着胡子,陷入了沉思。

    张小五的回答似乎很合理。

    难道张铁柱自行逃脱了?

    蒋又问道:「在张铁柱出城前後,还有哪些人出城,你慢慢说,不要有落下的。」

    张小五一边回忆,一边描述。

    「一个运输木炭的车队,是燕王府的。」

    「一个老太君的驴车,车里只有她一个人,赶车的是个老苍头。」

    「一个马队出城,是巡察御史要去福建的。」

    」

    」

    ~

    张小五退下,蒋又传了力士韩石头。

    韩石头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个最底层的小卒子竟然能见到指挥使。

    上楼梯的时候,因为紧张他几次滑倒,狼狈不堪。

    最後是番子连拖带拽,将他带进了城楼上的公房。

    站在下首,他紧张的瑟瑟发抖,手足无措。

    一旁的书吏轻轻咳嗽了一声。

    韩石头打了个寒颤,如梦初醒,噗通就跪下了。

    「小————小的韩石头叩————叩见指挥使老爷。」

    蒋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却很高兴,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胆小鬼,最容易榨出真相。

    蒋问道:「你们下午看到了张总旗?」

    出乎意料的是,韩石头虽然吓得哆哆嗦嗦,说话前言不搭後语,但是意思却和张小五大差不差。

    蒋看了他几眼,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又询问了同一时刻出城的人,才摆手让韩石头退下。

    书吏将记录的口供呈给了蒋。

    蒋翻了一遍,张小五、韩石头的口供一致。

    蒋招来负责检查观音门的百户:「刚才这些守门卒,没有机会交谈吧?」

    百户急忙道:「指挥使,他们没有机会说话,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番子盯着从家里出来,」

    「一直到观音门,到见到您,都没有机会私下交谈。」

    蒋起身道:「回吧。」

    ~

    蒋带人下了楼,看到小旗他们还在城门洞里候着,便摆摆手道:「让他们散了吧。」

    总旗躬身领命,冲张小五他们吆喝一声:「你们可以走了。」

    小旗他们都齐声答应了,但是没人敢动弹。

    直到蒋瓛他们的马蹄声消失了,小旗才如蒙大赦,急忙吩咐一声:「现在是宵禁,大家结伴回去。」

    总旗却过来大声吩咐:「张小五、韩石头,你们两个别折腾了,就在城楼上找个房间躲躲风雪,天明再回去吧。」

    韩石头已经恢复了精神,忍不住叫道:「总旗,为什麽?俺俩为什麽不能走?小人的手脚冻麻了,棉鞋都是湿的。

    「」

    总旗安慰道:「万一上官再有话问你们,岂不是还要跑一趟?」

    「白天给你们两个休一天,回家搂着婆娘好好睡。」

    韩石头咧嘴憨笑:「还是总旗疼俺!」

    小旗有些暴躁:「韩石头,你个狗球的玩意!服从命令就完事了,哪来的废话?!」

    张小五看到小旗的眼睛都红了,身子瑟瑟发抖,急忙扯了扯韩石头,「听小旗的。」

    小旗冲总旗拱手道别,第一个出了城门洞,大步走进雪里。

    锦衣卫们犹如一头又一头吃人的凶兽,虽然已经走远了,但是小旗害怕他们卷土重来。

    小旗走的飞快,恨不得跑起来。

    其他士兵也顶着雪匆忙回家。

    快要天亮了,现在回家还能眯一会儿。

    总旗带着手下去了楼上的公房。

    韩石头有些不满地冲小旗的背影唾了一口,「没用的玩意,就折腾俺们!」

    张小五拍了他一巴掌,」别废话了,上楼找个地方窝一下吧,天亮了回家补觉。」

    韩石头点点头,看左右无人了,笑道:「五哥,看你两手撸头发,俺就知道你什麽意思了。」

    两人都是老兵油子了,为了对方上官的突袭检查,他们有一些自己暗中约定的传递信号的方式。

    张小五双手撸头发,就是告诉韩石头,要回答上官,出城的人都配合检查,有兜帽的都摘下了。

    张小五很得意:「咱们兄弟搭班十多年了,这点问题还能难倒咱们?!」

    韩石头还想再说,张小五却叫道:「去城楼,找个地方避风。」

    ~

    两人一起上了城楼,去了值夜士兵休息的房间。

    这里有几床破棉絮填充的被子,黑乎乎的一股臭味,入手冰冷油腻。

    两人也不嫌弃,赶紧扯过来裹在身上。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八面进风,两人勉强找个不漏风的墙角挤在一起取暖。

    张小五低声问道:「这大半夜的,都宵禁了还下着大雪,偏偏将咱们叫来,摆明有大事啊。」

    「总旗一问俺张总旗的事,俺就知道麻烦大了。」

    「一直想找个机会提醒你,你就盯着雪看,雪里有娘们?!」

    韩石头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俺吓坏了,以为要吃挂络了。」

    张小五低声叮嘱:「记住了,咱们看见他了,这就是事实。」

    「咱们不能说谎,咱们就是看见他了!」

    韩石头重重地点点头,笑道:「一个人骑着燕王府的马,拿着燕王府的腰牌,从俺们两个面前过去,说没看清楚?那不是作死吗!

    张小五得意地笑了:「就是!就算有一天张总旗在其他地方冒头了,大不了是咱们看错了。」

    「咱们检查了,但是看错了,那是水平问题;

    「咱们不检查,也没看清就放行了,那可是严重渎职。」

    韩石头笑道:「俺懂,处罚天差地别嘛!」

    ~

    蒋带人返回了锦衣卫衙门,先翻看了汇总的各种消息、笔录,基本上可以确定,张铁柱消失在神策门外,时间在午正、未初这个时间段。

    件作已经初步验了屍体:「启禀指挥使,死者是一名丐头,过去一直在三山街附近活动,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

    「新伤只有一处,从脖子到左後肋。是有人用马鞭子抽打所致。死者中鞭的时候还是活着的。」

    「鞭子抽断了死者的脖子,这是导致他死亡的根本原因。

    「伤口痕迹和屍体附近发现的马鞭子吻合。

    "————"

    蒋微微颔首:「去写下来,文字要精炼、准确。」

    件作拱身退下。

    更多的消息源源不断汇总过来:「案发时,百里庆一直被关在上元县衙,原因是许县令认为他的路引是假的」

    「案发时,许县令在在皇宫,出宫後一路去了县衙,沿途的坊长、县衙的属官胥吏都可以作证。」

    「6

    ,蒋捧着手炉,看着雪夜沉吟不语。

    隐约传来鸡叫声,四更天了。

    蒋瓛叫来衙门最好的笔杆子:「写奏本!」

    ~

    谨身殿。

    朱棣昨晚没有回去,在谨身殿的偏殿凑活了一夜。

    听到寝殿传来响动,朱棣一骨碌爬了起来。

    朱棣简单洗漱了一番,匆忙去了大殿。

    朱元璋也从後殿来了。

    「儿子恭请父皇圣安!」

    「安!」朱元璋随意点点头,「老四,一起用早膳吧。」

    「谢父皇赐膳。」

    朱元璋看着外面飘扬的雪花,忍不住叹息,「老四,你们这次回北平,路上天寒地冻的不好走啊。」

    朱棣陪着笑:「儿子皮糙肉厚,这点严寒算不得什麽。」

    朱元璋呵呵笑了:「和北地相比,京城的冷是不算什麽。」

    朱元璋舐犊情深,心中多有不舍,彻底放下了架子,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朱棣还有求於父皇,期盼给自己出口恶气,一直曲意逢迎。

    父子两个聊着家常,其乐融融。

    守门的内官突然跪下施礼:「奴婢恭请太子殿下安!」

    朱元璋、朱棣两人都吃了一惊!

    太子来了?!

    这大雪天,太子的小身板怎麽来了?

    朱元璋跌足道:「这孩子!这天气怎麽还敢出门?什麽事不能叫咱们过去!」

    父子两个急忙迎了过去。

    其实他们都明白,朱标是因为什麽而来。

    ~

    几个内官擡着一顶肩舆进来了,轻轻放在地上。

    周云奇急忙上前,要揭开轻裘,却被朱元璋制止了,「直接擡去暖阁。」

    他也制止了要下来的朱标:「标儿不要动,咱们去暖阁,那里暖和。」

    众人一起簇拥着太子的肩舆去了暖阁。

    一直等内官放下帘子,朱元璋才让朱标下了肩舆。

    朱标躬身施礼:「儿子恭请父皇圣安!」

    朱元璋瞪眼睛道:「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老子不安!」

    朱标嘿嘿地笑了,」儿子好很多了,御医都说了区区风霜不算什麽。」

    朱元璋大怒:「哪个御医放屁?老子今天就砍了他!」

    「许克生可是说了,这个冬天就是你的一道坎!」

    ?!!

    朱标惊讶地看着父皇:「父皇,什麽一道坎?」

    朱元璋这才察觉说漏了嘴,急忙摆摆手,「其实也没什麽,就是提点你要小心。」

    朱标看着他,追问道:「父皇,不会是提点」这麽简单吧?」

    朱元璋无奈,只好解释道:「许生说,你的身子骨弱,就和老人、孩童一样,过冬的时候要注意保暖,小心风寒。不然你身子骨吃不消。」

    朱棣听到许克生的名字就腻歪,可是也只能跟着劝道:「太子哥哥,既然许神医都这麽说,还是小心为上。」

    朱标却关切道:「四弟,你的侍卫失踪了?现在找到了吗?」

    朱元璋皱眉道:「你就因为这事来的?」

    朱标点点头:「是啊,儿子听说四弟遇到麻烦了,睡得很不踏实,过来看看。」

    朱棣躬身道:「臣弟的一点小事,竟然让太子不得安歇,臣弟无地自容。」

    朱标一把握住他的胳膊,笑道:「自家兄弟,不要这麽生分。」

    朱棣苦笑道:「早知道这个张铁柱如此麻烦,在北平府就该收拾了。」

    朱标却问道:「外面谁在查?有什麽进展了吗?」

    朱棣有些艰难地回道:「是蒋亲自带人在查,暂时将许克生、百里庆带去锦衣卫询问了。

    「不过您放心,问话之後就放他们回去。」

    朱标当即说道:「不管是谁,只要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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