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得太稳的皇帝,突然不坐了,下面是什麽样子。」
「你现在是在拿我们祖上吓我?」
「我哪敢,我配吓您吗?」
「你小子,嘴越来越能说了————」
「都是被希尔薇娅练出来的。」
路德维希瞪了一眼李维,但没再追着打。
「你刚才说,五年到十年,那这五年到十年里,你打算怎麽办?」
「先把大区执政官制度处理掉。」
路德维希眉毛一扬:「大区执政官?」
「对,这件事不办,等殿下即位以後,麻烦会更大。」
「你居然想砍自己一刀?」
李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年是为了改革,才重新把大区执政官这套东西捡起来的,後来也的确靠它把金平原的事情推了下去,可现在您看,一个波希米亚大公,再加金平原执政官,手里捏着汽车、农业、对土斯曼的铁路和石油,还有两支集团军,也就是我,换个人坐这个位置,陛下您晚上还能睡得好吗?」
路德维希听着,表情也是跟着微妙了起来。
「大公这个头衔本身没有多少实权,可配上我现在这个位置,就太吓人了,如果殿下即位以後,第一件事就应该是把大区公署的权限重新收回去一点————」
「你这倒是真敢说。」
「陛下问的是退位以後的事,我当然得把最难听的先摆在前面。」
路德维希看着李维,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那你准备怎麽收?」
「我想借着帝国的官僚体系改革,把大区公署的权力拆开,一部分并回枢密院的直属机关,一部分下放到地方,再把执政官变成更纯粹的行政职位,不再兼任军权、财权和对外商路的管理权,当然,这事一时半会办不完,得慢慢来,正好用这五年到十年,一步步挪,等殿下真坐上去,头一件大事就是把这个改制收尾,名正言顺,也不会得罪太多人。」
「你倒是给他也铺了一条路。」
「我这也是在给自己找退路,陛下。」
「你还能退到哪儿去?」
「比如退到金平原经营我的玫瑰园,或者陪希尔薇娅去猎场住上大半年,不也挺好?
」
「哈哈哈哈~!!」
路德维希终於大笑起来。
「行,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了,但你可不能退,你跟威廉还要在新世纪搭档几十年呢」
「陛下这是不再想着现在退了?」
「不退了,我要是现在退,你压力大,威廉压力也大,连带着那个吓死人的执政官位
置,说不定还真得被人拿来当文章。」
「那您是真的想通了?」
「想通了,本来也只是问问,既然你都这麽说了,我就再多干几年。」
李维松了口气。
「陛下,您下次再有这种问题,能不能先找贝仑海姆宰相,让他先受受惊吓?」
「不行,他受惊吓会装死,你受惊吓还会说点有用的。」
「我真是谢谢您的信任!」
路德维希拍了拍长椅的扶手,撑着站了起来。
「走,回去吧,再坐下去,天都要黑了。」
「是,陛下。」
李维跟着起身,落後半步,跟在路德维希侧後方。
两人又走上那条旧街。
皇家卫队和阿尔比恩方面的安保人员还在远处跟着。
快到地方时,路德维希又突然冒出一句:「婚礼那事,等回奥斯特再说,我先打个招呼,别让枢密院那些人急着先给你们弄好了。」
「我还得跟希尔薇娅讲呢————」
「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收场。」
「陛下,这明明是你先惹的!」
「我是皇帝,我惹的事,当然由你收场。」
李维又被堵了一遍。
「以後这种双标,能不能少一点?」
「没得商量。」
回去後,刚跟路德维希陛下愤慨,希尔薇娅就凑了上来。
「父皇都跟你说了什麽?」
「————就是问了问婚礼的事情。」
「怎麽说?」
「我们的婚礼被安排到新世纪了。」
希尔薇娅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麽新世纪?」
「就是1900年,他说想借着我们的婚礼,给奥斯特办一场像样的政治表演。」
」
希尔薇娅眼睛都睁大了。
「他是认真的吗?就算是,怎麽能直接说出来呢!好歹是我跟你婚礼吧!」
「特别认真,还说要等冬天过去,重新挑个好日子。」
「他怎麽能这样?都不先问我一声!」
「所以我这不就回来告诉你了吗?」
「————李维,你别告诉我,你已经答应了!」
希尔薇娅紧紧盯着李维,表情说不上有多好看。
「我还没答应,说要跟你商量。」
「那还算你有点良心。」
「但陛下说,这事已经差不多定了。」
「他不是说商量吗?怎麽又定了?!」
「陛下的意思,是让我负责说服你。」
希尔薇娅举起双拳,作势要往李维身上砸。
「你俩出去走了一下,就商量出这个结果?」
「还有别的————」
「什麽别的?」
李维顿了一下,没有马上把退位的事说出口。
「就是聊了点以後的事,陛下年纪大了,又在葬礼上站了那麽久,难免想得多。」
「就这样?」
「差不多,反正我们很快就回奥斯特了,等回去以後,再安排。」
「那公开婚礼的事,你就真打算拖到1900年?」
「说不定是好事,到那时候,你还能多玩几个月!」
希尔薇娅歪头想了一会儿。
「————那倒也是,贝罗利纳的春天,比这时候的阿尔比恩好一百倍。」
「所以,你有什麽不满的,等回去再骂他。」
「我当然要骂,连你一起骂!」
「为什麽连我一起骂?」
「谁让你一点都不反抗的?!」
「我尽力了,陛下今天差点让我回不来————」
「是吗,你要是真不回来,我和可露丽就自己回奥斯特!」
「你们舍得吗?」
「舍得,特别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