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快要退役的老舰长,他们唱着女皇加冕那时的旧军歌,我在阳台上站了好一会儿,觉得那时候的阿尔比恩,可能真值得人给他卖命。」
李维默默点了点头。
阿列克谢偏过头,笑了笑:「图南阁下别把我这些话当回事,我只是待得有些闷了。」
「还好吧,其实我昨晚也没睡好。」
「那今晚你准备怎麽过?」
「等他们来。」
「等谁?」
「等我们那位合众国朋友,他眼下来看,已经跟皇太子殿下聊完了。」
阿列克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合众国大使已经离开了威廉,正朝这边走来。
见状,阿列克谢把袖口往上提了提,稍微站直了些,直接换了一张脸。
与此同时,克劳塞维茨也来到了李维旁边,低声道:「今晚的重头戏要来了。」
李维轻轻「嗯」了一声。
合众国大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体型中等,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走路带风,看着就不是那种喜欢在走廊里磨蹭的人。
他先对阿列克谢点头,又朝李维伸出手。
「图南先生,久仰了,我是西奥多·怀特兰。」
「怀特兰先生,请多关照。」
李维和他握了握手。
「这位是斯托克·尤因,我的副手。」
他身旁那个高个子男人也伸出了手,李维一一握过去。
斯托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怀特兰看了眼克劳塞维茨,显然也认识他。
「克劳塞维茨先生,今晚可真冷。」
「是啊,河上的风吹得人发凉。」
「伦底纽姆总是这样,我在新乡时,朋友们总说这里一年到头只有雨和雾。」
「那今晚您多喝两杯暖一暖。」
「正有此意。」
几人都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先动。
怀特兰忽然说:「旧大陆以後的日子,怕是要不一样了。」
李维没搭话,阿列克谢也没马上接。
隔了几秒,克劳塞维茨开了口:「怀特兰先生,你们在新大陆,倒是总能看到一些我们这边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什麽呢?」
「比如一条船很久才回港一次,它再回港的时候,码头上的人已经换了一群,而我在圣律大陆待得久,老觉得很多事都像这条船。」
「这个比喻好,我应该记下来————说到日子,确实要变一变了————不过放心,我们今晚不谈正事,毕竟这地方也不合适,等葬礼结束,该谈的时候自然会谈。」
阿列克谢很快接过去:「那再好不过了,今晚我也不想谈铁路和油港,这些东西已经追了我一整年,就聊点船、码头以及这里的雾多好?」
怀特兰听了,发出今晚第一声比较实的笑:「皇储殿下要聊雾什麽的,那这里的雾可比我们合众国西部那些暴风雪还麻烦,暴风雪好歹有边,这里的雾可没有————」
「所以我才说後面日子难测。」
说着,阿列克谢看向李维。
「图南阁下觉得呢?」
「我觉得雾和暴风雪都一样,该来的都会来,但麻烦的是,有人能看得很远,有人连
自己的手杖都看不见,就比如我们今晚站在这儿,至少还能看到窗外几盏船灯。」
「图南先生,会有人在雾里点灯吗?」
「会,而且不少,只不过有人点灯是为了让别人撞上去。」
怀特兰笑了一声,没有再接。
他又与几人客气了几句,说有几位朋友在等他,便先走了。
他们一走,克劳塞维茨就叹了口气:「这人的话没一句是白说的。」
李维点点头。
阿列克谢则是:「他最後那个问题,有点像是在试探你们现在对合众国的态度是点灯还是看船。」
「那你怎麽看?」
「我吗?如果是大罗斯的话,那只要把灯稳稳端在手上,就不用跟他解释照的是哪里。」
克劳塞维茨注意到这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就都没有了继续往下说的打算了。
就在这时,路德维希皇帝从里间出来,正朝他们这个方向挥了下手。
李维和克劳塞维茨对了下眼神,一起朝皇帝那边走过去。
「抱歉,我也先失陪了。」
「请便。」
过去後,威廉也正好走了过来。
「陛下,怎麽了?」
李维到了路德维希陛下面前後,便马上问道。
「过来,帮我认两个人。」
路德维希指了指离他们不远处的几个贵族。
威廉一看就忍不住笑道:「这些不是都不用你亲自记的吗?」
「现在不一样,这是以前来跟我提过亲的那些见鬼远房亲戚————还有那个——那个是谁来着?」
「那个是撒丁来的旁系王亲,叫埃马努埃尔什麽的後代,跟我们算是绕了三道弯的亲戚。」
「啧,叫不上来名字也无所谓了!跟我过去。」
路德维希带着他们朝那几个旧贵族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看了李维一眼。
「李维,一会儿要是有个叫安提戈纳的老女人来套话,你替我挡了,她嘴巴太厉害,你知道的东西别往外说。」
「是,陛下。」
威廉在一旁小声嘀咕:「所以这才是你叫我来的真正原因吧。」
「闭嘴。」
看着这对父子在这里拌嘴,李维顿时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