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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婆罗多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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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这是在欺骗内阁!前线已经崩溃了!很多据点已经失联了!我们要撤退!必须把剩下的人撤回来!」

    「没有撤退。」

    帕默站了起来,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的执着。

    「将军,你听清楚了。

    「没有撤退。

    「为了证明这份电报的真实性,为了证明局势还在掌控中,我们绝不能後退一步。

    「如果现在撤退,就会让那些暴民占领产区,就会让国内知道我们丢掉了地盘。

    「所以,我命令你。」

    帕默盯着赛克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给前线发报。

    「严禁任何部队擅自放弃据点。

    「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要钉在那里。

    「我们要死守。

    「我们要封锁消息…从现在开始,所有的战损报告列为绝密,严禁向外界,尤其是向那些该死的记者透露一个字。

    「告诉那些士兵,援军马上就到,雨马上就停。

    「让他们撑住。」

    赛克斯看着面前这个衣冠楚楚的贵族。

    他突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战略,这不是指挥……

    这是谋杀!

    为了圆一个谎言,为了保住一个政客的面子,要把成千上万的士兵按在那个必死的泥潭里,禁止他们求生。

    「阁下……这会毁了军队的。」

    赛克斯的声音颤抖。

    「如果我们现在不撤,等两周後……可能就没有军队可以撤了。」

    「如果不这麽做,我现在就毁了。」

    帕默重新坐下,拿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去执行吧,将军。

    「这是为了帝国。

    「也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体面。」

    赛克斯沉默了很久。

    他是一个军人,他的天职是服从。

    尽管这个命令是如此的荒谬和残忍。

    「是,阁下。」

    赛克斯敬了一个礼,动作僵硬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

    帕默子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有点苦涩……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一切尽在掌控……」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仿佛只要念次数多了,它就会变成真的。

    ……

    七月三十日。

    婆罗多次大陆,恒河流域,贝拿勒斯七号棉花转运中心。

    这是阿尔比恩在该地区最大的内陆集散地,也是帝国纺织业的一颗心脏。

    两万吨特级长绒棉。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它是曼彻斯特三十家顶级纺织厂半年的口粮,是伦底纽姆期货市场上价值连城的抵押物,更是维系帝国庞大金融信用的一根主动脉。

    因为下游铁路桥被跳跃式拆卸战术破坏,这批原本应顺流而下运往加尔各答的白色黄金,被迫滞留於此。

    为了保护这根血管不被切断,阿尔比恩军队在这里部署了铜墙铁壁。

    除了原本的安保团,还新调来了整整一个加强营的廓尔喀雇佣兵,配备了四门野战炮和四挺重机枪,将仓库围水泄不通。

    但这还不是全部。

    监於这批资产的战略级地位,帕默子爵动用了一支休整的皇家魔装铠骑士小队,被秘密部署在了仓库的深处。

    今晚,困扰了婆罗多一个月的暴雨,终於停歇了片刻。

    空气中的湿度开始下降,那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树梢,照亮了泥泞的战场。

    「长官,那些土着……他们在干什麽?」

    一名哨兵放下了望远镜,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伯顿少校走到了望塔边,举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的丛林边缘。

    那里并没有预想中潜伏的军队,也没有整齐的散兵线。

    他看到了一群……正在跳舞的人?

    是的,在距离防线八百米的地方,一群衣衫褴褛、头上缠着五颜六色头巾的本地人,正敲打着一种名为塔布拉的手鼓,吹着声调凄厉的骨笛。

    那声音在月夜下飘荡,像是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乡村葬礼,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献祭前的招魂仪式。

    他们甚至牵来了两头涂满颜料的大象,大象的背上没有架设机枪,而是驮着湿婆的忿怒相神像。

    「这帮疯子……难道他们不知道这里是军事禁区吗?」

    伯顿少校感到一阵荒谬。

    他手里握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杀人武器,身後沉睡着足以屠神的钢铁罗刹,对面却是一群在月光下跳舞的神棍。

    「给他们一发警告射击,让他们滚远点。」

    少校下令。

    轰!

    一发75毫米榴弹在人群前方一百米处爆炸,泥土飞溅。

    正常的军队遭遇炮击会立刻卧倒或散开。

    但对面那群人没有。

    爆炸声反而像是一个信号,鼓点变更加急促了,骨笛的声音变更加尖锐,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

    那群人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像是在为这朵绚丽的死亡烟花喝彩。

    紧接着,伯顿少校看到了一幕让他职业生涯观尽毁的画面。

    人群中走出了几十个赤裸上身的人,他们手里拿的并不是枪,而是一根根粗大的金属管子……

    这是奥斯特通过走私渠道送进来的民用节日烟花,实际上是军用高亮度照明弹的发射筒。

    但这群反抗军显然没有阅读说明书的习惯,或者说,他们压根就不认识说明书上的通用语。

    他们没有把发射筒垂直对准天空。

    他们把这东西像长矛一样夹在腋下,平端着,对准了阿尔比恩人的营地。

    「为了湿婆!为了光明!」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中带着决绝的狂热。

    嗤——!

    咻!!!!

    几十道刺眼的白光,伴随着尖锐的啸叫声,贴着地面飞了过来。

    那不是炮弹,只是燃烧的镁粉和化学药剂,温度高达两千度。

    「该死!是直射火力!隐蔽!」

    伯顿少校下意识地趴下。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那些炮弹并没有爆炸,而是像一群发疯的火蛇,在地面上乱窜,撞到墙壁就反弹,或者在泥水里打着转,喷吐着令人致盲的强光和浓烟。

    整个阵地瞬间被照亮如白昼,甚至比白昼更刺眼。

    阿尔比恩士兵们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突然被这种高强度的镁光照射,瞬间致盲。

    他们惨叫着捂住眼睛,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里,只觉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死光。

    「开火!盲射!把他们打回去!」

    少校在强光中大吼。

    机枪开始咆哮,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前方,但这更像是恐惧的宣泄。

    但就在这时,仓库最深处的那排大门,轰然打开。

    咚、咚、咚。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压过了机枪的咆哮,让大地都随之震颤。

    十二个高大的钢铁身影走了出来。

    并非先前的一两具,而是整整十二位。

    这是阿尔比恩陆军的骄傲,皇家第三魔装铠甲骑士小队。

    全封闭式的重型板甲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此刻正流淌着幽蓝色的光辉。

    那光辉来自胸甲内部那颗链金核心泵出的高纯度魔力,如同心脏般搏动。

    这是极具古典美感与工业暴力美学的结合体,是帝国征服世界的钢铁权杖。

    嗡——

    低沉的蜂鸣声响起,斯潘达原初震动在钢铁躯壳内的回响,是死神磨刀的声音。

    「清理害虫。」

    为首的骑士队长发出了沉闷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面甲传出,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

    在链金核心的驱动下,这十二具重达半吨的铠甲爆发出了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

    他们不需要掩护,因为他们就是移动的堡垒。

    骑士们微微屈膝,然後猛地蹬地。

    轰!

    脚下的水泥地面崩裂,十二道蓝色的流星直接撞开了营地的大门,顶着反抗军乱射的照明弹和流弹,冲向了那群正在狂欢的暴民。

    「那是什麽?!」

    「是钢铁罗刹!是魔鬼!」

    反抗军的欢呼声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他们引以为傲的火蛇打在那些铠甲上,直接被那层看不见的金刚护体斗气弹开,连一点漆皮都没蹭掉。

    骑士们冲进了人群。

    他们举起手中那柄长达两米的巨型斩剑。

    那不是用来劈砍的,那是用来砸碎一切的。

    剑刃上附着着一层炽烈的白色光芒,那是压缩到极致的斗气。

    一剑下去,前面那十几个人连同那头大象,都会被连人带骨砸成肉泥。

    这是一场屠杀。

    然而。

    就在第一柄巨剑即将落下的瞬间。

    在那头大象的阴影里,在那群惊慌失措的暴民身後,突然窜出了一群灰白色的影子。

    他们没有穿衣服,甚至没有穿鞋。

    他们全身赤裸,皮肤上涂满了死人的骨灰,长发纠结成辫,盘在头顶。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枪,而是三叉戟、铁钳,甚至是人类的大腿骨。

    那伽苦修者。

    这片大陆上最神秘、最狂热的天衣派武僧。

    他们常年隐居在喜马拉雅的冰雪或恒河的屍林中,视肉体为虚幻,视死亡为解脱。

    这一刻,他们从传说中走出来,迎向了工业时代的钢铁怪物。

    「?m n?m?h?v?j?!」

    领头的一名老苦修者大吼一声,他没有躲避那柄斩落的附魔巨剑,而是猛地向前一步,用自己的肩膀顶了上去!

    噗嗤!

    巨剑毫无悬念地切开了他的锁骨,砍进了胸腔,鲜血狂喷。

    但他没有倒下。

    在那生命的最後时刻,这位老者死死抱住了巨剑的剑身,用牙齿,用断裂的骨头,卡住了那柄无坚不摧的利刃。

    「抓住它了!」

    老者嘴里涌着血沫,发出了最後的嘶吼。

    「动手!!!」

    在他身後,数十名涂满屍灰的苦修者如同疯魔般扑了上来。

    他们不攻击骑士的装甲,因为他们知道那是徒劳。

    他们用身体去堵骑士的关节,用铁钳去卡骑士的头盔,用三叉戟去戳刺铠甲连接处的缝隙。

    「滚开!肮脏的虫子!」

    魔装铠骑士们惊怒交加。

    他们挥舞着铁拳,每一次挥动都能打碎一个人的头骨,每一次撞击都能将一具肉体撞成血雾。

    但这群苦修者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疼痛,什麽是死亡。

    一名苦修者的肠子被扯出来了,他依然死死抱住骑士的腿甲,试图破坏膝关节的液压符文。

    另一名苦修者的半个脑袋被削掉了,他的手依然将那根铁棍插进了骑士的肘弯里。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献祭。

    是用血肉筑成的泥潭,强行拖慢了钢铁洪流的脚步。

    「Mahakala……」

    在遍地的屍骸与血泊中,一个最为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全身漆黑,涂满了油脂与骨灰,双眼如电。

    拉文德拉。

    他踩着同伴的屍体,踩着那些断肢和内脏,一步步走向了为首的那位骑士队长。

    他的眼中没有悲伤,只有焚烧一切的怒火。

    「你们的铁皮很硬……」

    拉文德拉的声音沙哑,如同地狱的磨盘。

    「但我的兄弟们……骨头更硬!」

    骑士队长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恶鬼般的男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死伤惨重却依然像蚂蚁一样爬满了铠甲的苦修者。

    他的链金核心在狂躁地跳动。

    「疯子……你们这群未开化的野兽!」

    骑士队长怒吼一声,长剑一振,将挂在剑上的那具老者屍体甩飞,剑锋直指拉文德拉。

    「受死!」

    骑士队长爆发了。

    胸口的链金核心光芒暴涨,输出魔力瞬间拉满。

    恐怖的斗气顺着剑柄爆发,白色的光焰将周围的雨水瞬间蒸发,带着毁灭的气息劈向拉文德拉。

    这一剑,足以断钢!

    拉文德拉没有躲。

    「m!」

    一声短促的真言。

    他不退反进,在那柄巨剑落下的轨迹上,猛地合拢双掌!

    空手入白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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