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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收缩即是政治上的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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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巨大的炖肉锅被炸飞到了半空中,咣当一声砸在二等兵的帐篷顶上,滚烫的汤汁顺着帆布缝隙流了下来。

    「上帝啊……」

    二等兵捂着耳朵,蜷缩在角落里。

    警报再次拉响。

    士兵们再次冲出帐篷,趴进泥水里。

    依然没有步兵冲锋。

    只有那一发炮弹,孤零零地炸开,然後就是死一样的寂静。

    这一夜,对於苏库尔营地的阿尔比恩士兵来说,比整整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反抗军的战术简单令人发指,却又恶毒令人绝望。

    他们不追求杀伤,不追求精度。

    他们只是在那片漆黑的丛林里,每隔一个小时,准时地塞进一发炮弹,然後……松手。

    淩晨一点……

    轰!

    炮弹落在了马厩里,两匹战马被炸断了腿,凄厉的嘶鸣声响彻了半个营地,直到兽医不不开枪结束它们的痛苦。

    淩晨两点。

    轰!

    炮弹落在了一片空地上,只炸起了一堆烂泥。

    但那巨大的声响让刚刚产生一点睡意的士兵们再次心脏狂跳,不不再次爬起来穿衣服。

    淩晨三点。

    轰!

    这一次,炮弹没有炸。

    它是一枚哑弹,直挺挺地插在了战地医院的门口。

    但这比炸了更可怕。

    因为没人知道下一发会不会炸,也没人知道它会落在谁的头上。

    这种未知的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死死地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淩晨四点。

    没有炮声。

    但营地里却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那是二等兵所在的连队。

    一名已经在烂泥里趴了一整夜,精神处於崩溃边缘的新兵,突然看到雨幕中晃动的一个黑影。

    那是风吹动的一件挂在树枝上的雨衣。

    但在那个新兵充血的眼睛里,那是一个正举着弯刀冲过来的沙玛教徒。

    「他们来了!!」

    新兵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扣动了扳机。

    这一声枪响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周围那些同样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的士兵们,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本能地向着那个方向开火。

    子弹在营地内部横飞,打穿了帐篷,打碎了油灯。

    「停火!停火!那是自己人!」

    军官们挥舞着手枪,试图制止这场混乱。

    但这毫无作用。

    恐惧已经剥夺了这些人的理智。

    他们向着黑暗,向着雨幕,向着一切移动的物体疯狂射击,仿佛只有枪口的火焰能给他们带来一丝安全感。

    这场炸营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直到那个哪怕炸断了腿也还在试图换弹的新兵被军官一枪托砸晕,枪声才逐渐平息下来。

    天亮了。

    雨终於小了一些。

    苏库尔营地一片狼藉。

    并没有反抗军攻入营地的痕迹。

    昨晚反抗军一共发射了五枚炮弹。

    造成的直接伤亡是两匹马死亡,炊事班的一口锅损毁,两名倒霉的士兵被弹片划伤。

    但是,因为精神崩溃引发的骚乱和误伤,导致了三名士兵死亡,十二人重伤。

    更可怕的是,当清晨的集合哨吹响时。

    站在操场上的两千名阿尔比恩士兵,每个人的眼眶都是乌青的,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神空洞而呆滞。

    他们看着周围那茂密的丛林,不再觉那是阿尔比恩帝国的领土。

    那是张开的大嘴……

    随时准备在下一个黑夜降临时,将他们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而在五公里外的丛林边缘。

    辛格拍了拍那根已经冷却下来的铸铁管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旁边的一名反抗军士兵正在小心翼翼地清理着炮膛。

    「长官,这东西太好用了!」

    士兵兴奋地说道。

    「昨晚炸膛了一根,死了两个兄弟,但剩下的四根都打很顺!阿尔比恩佬那边叫了一整夜!」

    辛格看了一眼那个兴奋的士兵,并没有纠正他关於死了两个兄弟轻描淡写的态度。

    在婆罗多,人命是最不值钱的耗材。

    只要能让高贵的阿尔比恩人流血,或者只是让他们发疯,这就足够了。

    「收起来吧。」

    辛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雨衣。

    「换个地方。

    「今晚,我们去拜访一下他们的物资仓库。

    「记,这次要离更近一点,我想听听他们哭爹喊娘的声音。」

    他转身走进雨幕中,步伐轻快。

    而在他身後,那几根丑陋的铁臼被当成圣物一样,被士兵们恭恭敬敬地擡了起来,消失在茫茫的丛林深处。

    这只是一个开始。

    对於阿尔比恩人来说,这场没有尽头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

    ……

    六月二十六日。

    婆罗多次大陆,加尔各答,阿尔比恩总督府。

    壁炉里的火烧很旺,将雨季的潮湿与霉味驱散殆尽。

    然而,帕默子爵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变乾燥清爽。

    他的面前摆着两份来自前线的加急报告。

    第一份报告的日期是六月二十日。

    结果是灾难性的。

    「法师在雨季是废人。」

    这句话像瘟疫一样在基层连队中传播,严重动摇了阿尔比恩军队赖以维系的信仰根基。

    帕默看着报告上的批注,眉头紧锁,但他很快拿起了第二份报告。

    日期是六月二十二日。

    这份报告更加令人生厌。

    它不是关於伤亡,而是关於精神崩溃。

    一种被前线士兵称为【午夜敲门声】的战术正在蔓延。

    反抗军在深夜向阿尔比恩的宿营地进行盲射。

    他们不追求精度。

    炮弹有时落在空地上,有时落在厕所里,偶尔才会炸死一两个倒霉蛋。

    但这种每隔一小时一次的爆炸声,像是一把钝锯子,慢慢锯断了士兵们的神经。

    第十四步兵团的三连已经连续四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昨晚,一名哨兵因为严重的神经衰弱产生幻觉,向着空无一人的雨夜打光了所有的子弹,并声称看到了无数拿着弯刀的恶鬼。

    为了维持秩序,军医不不给士兵们分发过量的镇静链金药剂。

    「缺乏磨砺的意志。」

    帕默子爵合上报告,给出了冷淡的评价。

    他将两份报告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军事问题,更是纪律问题。

    如果士兵们因为下雨和噪音就无法作战,那是基层军官的无能,也是对女皇陛下所托付的荣耀的亵渎。

    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了。

    阿尔比恩驻婆罗多陆军司令,赛克斯中将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制服下摆此刻沾着泥点。

    「总督阁下。」

    赛克斯没有寒暄,径直走到了悬挂在墙壁上的巨大地图前。

    「我们必须立刻调整战略……现在的局势正在走向失控!」

    闻言,帕默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地剪开封口,动作优雅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

    「失控是一个很严重的词,将军……我不认为局势到了那个地步。

    「我们的增援部队已经到达,新的物资正在卸船……这只是黎明前的一点小骚动。」

    「这不是骚动,这是灾难的前兆!」

    赛克斯指着地图上西北部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声音因为焦急而提高。

    「我们的补给线正在被切断!在这个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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