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只剩胸膛剧烈地起伏。
常梦兰的手指地停在那刚刚复位不再突兀的地方,掌心感觉到底下筋肉因突然松弛而传来的剧烈颤抖。
「扶他回营房休息!拿厚棉被盖着,别再碰着凉气!」常梦兰长长舒了口气,用一块沾着酒精的乾净布盖住那片才复位的皮肉。
这才看向旁边脸色煞白的张子默,「还有你!过来!」
语气依旧带着一股呛人的味道,却在弯腰去拿消毒药水时,动作明显轻柔了一瞬。
一边忙碌着,一边不往不远处人群中站立的周志远翻个白眼。
自从来到长缨谷这边,别说和他说话,连见面的机会都越来越少了!
锅灶旁,一个戴着老花镜、胡子都白了的老军医在慢吞吞熬煮着黑乎乎的伤药。
「小子,把手伸过来。」老军医对一个摊着血肉模糊双手的年轻兵哑声说道。
那兵茫然地伸出刚被攀岩麻绳磨得只剩薄薄一层皮的掌心。
老军医毫不在意地用手把他掌心的脏污草草一抹,露出一片更加狰狞的嫩红创口,然後一大坨黑色药膏被他用破木片直接糊了上去!
「嗷!!」
旧伤加上新的刺激,士兵猛地往後缩,喉咙里迸出的惨叫凄厉得变了调。
老军医眼皮都没抬,一把抓住他往回扯的手腕,「叫什麽叫!比麻绳勒着还疼?这叫生肌玉红膏」,老子从死人堆里扒回来的方子!不烫不透骨,不疼不长肉!」
他胡乱把膏药抹开,缠上消毒过的布条,又指指药锅旁边,「下一个。」
苦练、护理、疗伤......这就是独立营特种预备队员训练第一天的「犒赏」。
而这一天的见闻也彻底镇住了在场的所有独立营战士,所有人都觉得,有时候,吃肉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至少,天天吃,容易受伤...
从第二天起,警卫排特种班的训练就不对外开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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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他战士的训练也有条不紊地展开。
这也是独立营的战士,第一次经历系统的训练。
练体能、练队形、练射击、练拼刺、练班组配合...
白天训练,晚上学习。
文化低的,开始扫盲;文化高的,学日语,学专项技能...
隔三岔五的还有诉苦等思想教育课。
当然,为了活跃气氛,周志远也开始了自己的抄歌之旅,一些耳熟能详的军歌,都被他创作」了出来。
一时间,他的头上还被扣上了才子」的名号,与他之前的算子」和财子」,交相呼应!
操场上时不时就响起嘹亮的军歌声: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第二不拿群众一针线,群众对我拥护又喜欢;
第三...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整个独立营的战士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虽然库房里的粮食少了大半,但周志远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和美国佬的第二次交易,已经开始了。
在周边通道被封锁前,国外的各种物资会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八路军的各根据地。
这样的情况,无疑比前世的境遇好了许多。
当然,後续的物资运输,八路军总部和党中央安排了专人负责,没有再把这个担子压给独立营。
整个河源县,也基本上被独立营渗透了。
小鬼子的耳目彻底被蒙蔽,基本上,周志远让他们知道什麽,他们才能知道什麽。
在其他被占领的各县,时不时的就有八路军重拳出击,而河源县能相对平安无事。
这就成了最大的功绩。
之所以说相对平安无事,主要是担心鹤立鸡群反而不合理。
曹大嘴的伪军队伍和薛星泽的县大队,时不时也要打」上几场的。
反正,今天曹缴获薛,明天薛缴获曹,物资就在两方手里来回倒腾。
但业绩是翻倍的!
出於对藤原信介安全的考虑,司令部这边主动暗示河源县的守军不要对下面压榨过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所以,河源县百姓的摊牌,相比於其他占领区也少的多。
甚至比果军占领的时候还少。
反正,如果河源县的日军什麽时候想起要补给了,独立营就找个附近的乡绅恶霸敲打一下,物资和民心就都有了。
乡绅恶霸,这种不可再生资源,周志远还故意留了不少恶迹不明显的,看他们後续的表现。
在独立营的帮衬下,河源县乡亲父老的生活,反而有了很大起色。
全程报喜不报忧的情况下,一时间,在华北高层的眼里,河源县居然成了华北地区有名的模范县」!
藤原信介和平田一郎为此还得到了华北司令部的嘉奖。
虽然有人病,这是因为河源县屯了重兵且直接接受大本营额外补给的缘故。
如果他们上,他们也行..
实际上,独立营战士在训练的间隙也没闲着。
我不在河源县打,并不代表我不打。
出了河源县,或者进入河源县之前,那都是独立营砧板上的肉。
所以,河源县周边几个县的鬼子算是倒了血霉。
自沪市一行,前前後後,两个月时间过去,部队训练有了明显效果,兵工厂和制药厂也各自传出了喜讯。
兵工厂这边,子弹和炮弹量产自然在意料之中,山炮的仿制工作也接近尾声,周志远交给孙师傅的第三份图纸,也终於在生产线上变成了实物。
原名AK47,现在被周志远命名为CY(长缨)37!
是的,周志远在寻思着给兵工厂什麽图纸的时候,实际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把大名鼎鼎的自动步枪。
全称卡拉什尼科夫1947年式自动步枪,是苏联枪械设计师米哈伊尔所设计的一型自动步枪。
AK—47自动步枪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步枪相比,枪身短小、射程较短,适合较近距离的战斗。
该枪采用导气式自动原理,回转式闭锁枪机,7.62毫米口径,容量30发子弹的弧形弹匣供弹,可选择半自动或者全自动的发射方式。
按不同统计AK系列包括了未经许可生产的仿制品,总产量超过1亿支,是後世产量最高、适用范围最广和改进类型最多的枪械。
它无可争议地被尊称为「20世纪最杰出的步枪」。
在严酷的对比试验中,AK—47步枪上洒满了沙土和灰尘,被绳子拖过沼泽地,再从超过2米高的平台上坠地。
试验过後,便开始射击,样枪依旧一切正常。
在极限射击评审中,样枪的表现更好。
连续射击1.5万发子弹後,虽然枪管都打红了,但枪没有丝毫延迟和卡弹,射击精度也没有太大变化,而竞争对手的样枪早已打不响。
最关键的还是结构简单,设计高效。
唯一的小不足,就是后座力有点大....很难压。
周志远在想到自动步枪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认准了它。
中间,孙师傅已经拿出过好几版样枪让周志远体验。
现在,经过两个月时间的努力,CY37和配套的子弹生产线实现了小规模量产!
孙师傅领着几个兵工厂工人抬着个松木箱子往训练场边上一杵的时候,日头正悬在当空。
刚结束上午对抗训练的战士们,正三三两两瘫坐在地上休息。
「营长!」孙师傅嗓子眼发乾,喊出来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颤音,脸上却憋着股红光。
他用粗糙的手掌「啪」地拍在松木箱子上。
「成了!上次让您看的那家伙......这次真成了!百分百符合您的要求!」
那模样,不像在报告,倒像是在献宝。
一时间,训练场上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周志远正拿着一根细树枝,在地上给宋少华比划着名刚才对抗时一组突进的配合漏洞。
闻声他动作顿住,手里的树枝随意扔在脚边。
他转过身,没立刻去看箱子,眼神先是扫过孙师傅那张激动的脸,然後是那几个工人师傅同样泛着油光的额头和局促搓动的手。
「新式步枪合格了?」周志远的声音不高,透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是!」孙师傅用力点头,「按您给的那图纸,一毫一厘都不敢差!管材用的是咱厂子新轧出来的无缝钢管,膛线拉得跟头发丝一样准!您验验!」
「好。」周志远吐出一个字。
孙师傅冲旁边一个工人师傅使了个眼色。
对方赶紧从腰间工具袋里摸索出一把羊角锤和一个短柄撬棍,「哐哪」几声闷响,结实的铁钉被生生撬弯、拔出。
箱板被卸开的一瞬,一股新鲜木头味儿、冰冷的机油味儿和一种说不清的金属钝气弥漫开来。
躺在厚厚的木屑刨花中间的,是五条崭新的步枪。
和营里战士们手头那些三八大盖比起来,眼前这几件家伙,简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空降而来。
「嘶...
「」
围上来的战士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枪,太不一样了!
不是三八大盖那种透着股精工细作的长,也不是汉阳造的老迈臃肿。
它更像一把刻意打磨掉所有无用棱角的铁尺,结构紧凑得近乎霸道,线条硬朗得透着一股蛮横。
木质的枪托和护木是仅有的暖色调,却也被处理成深沉的栗色,牢牢镶嵌在冷硬的钢铁框架上,枪托尾部还有个内凹的曲线,看着就让人想稳稳地抵上肩膀。
最扎眼的是枪身中部那个微微弯曲的弹匣,粗犷而狰狞。
枪管不算特别长,裸露在枪身外的部分透着寒气。
魏大勇不知何时也挤到了最前面,他那双粗粝的大手,平时能轻松捏弯铁钉,此刻却带着点迟疑,小心翼翼地从木屑里拎起一支。
分量入手,眉头微皱。
「好家夥,够压手!」他掂量着,「比俺的三八大盖沉多了!少说得有一斤靠上!」
旁边负责枪械训练的张阳也拿过一支,这位素以沉稳和挑剔着称的神枪手,手指快速而无声地拂过枪机、保险和枪身。
他的目光最後停留在枪管根部那个特殊的、像是多出了一截复杂关节的导气装置上,眼中闪过一丝迷惑,随即是浓郁的探究。
「营长,这东西.....」他指着导气孔附近,「是干啥用的?」
他的声音带着职业本能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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