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教授,不管您用什麽办法,把所有能封瓶贴上青霉素」标签的罐子,甭管里面装的啥,只要有药效的,全给我装进特制的防震箱里!
「有多少装多少!天亮前送到指挥部!这可是去震美国佬的面子货」!」
沈教授站起身,默默的点头,表示明白!
很快,得到命令的众人鱼贯而出!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山谷已经彻底沸腾。
宋少华、王远山带着一二连的骨干,护送着独立营运输连,像投入林海的溪流,迅速消失在通往二道沟的隐秘小径。
西村厚也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他的副手掘田优斗指挥着一个小队的战士等在指挥部外面。
警卫排的战士将一个个沉重的钱箱和贴上兵工厂封条的样品箱搬上几匹最健壮的战马。
沈非愚最後将一个厚厚的防水皮包塞进周志远手里,里面装着各种身份证明和汇票凭证,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全...全在这儿了!营长,千万千万小心!」
周志远重重拍了下他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扫过整装待发的警卫排和那十三名包括掘田在内的精挑细选出来的突击队好手,一个个眼神灼灼,身上是藏不住的杀气。
「都精神点!咱们这趟是去大沪市亮家底、接救命粮!腰杆给老子挺直了!走!」
他第一个翻身上马,缰绳一抖。
在沈非愚和留守连队干部们充满担忧与期望的目光注视下,这支由精锐警卫排和突击小队组成的、腰缠万贯又背负着千斤重担的小股骑兵,踏着晨光冲出了长缨谷。
所有人一人双马,马蹄声急骤如鼓点,向着东南方向、那繁华与危机并存的十里洋场奔去。
铁灰色晨雾浓得能拧出水珠子,周志远一马当先冲出长缨谷山口,身後警卫排和十三名突击队员紧随其後,裹着寒气向南疾驰。
冰冷的空气刀子似的刮脸,但每个人胸中都烧着一团火。
「和尚!前面警戒!」周志远低喝,声音穿透马蹄的闷响。
魏大勇一拍马靠前,与周志远并辔而行,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前方被浓雾吞噬的山梁。
周志远微微阖眼,脑海中那副三维地形图瞬间展开,山川沟壑、道路村落、甚至远处一缕孤零零的炊烟都纤毫毕现。
他右手几不可察地朝右侧山坳方向做了个「压腕」的动作。
魏大勇立刻会意,一夹马腹冲到队伍右前方,用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压着音调喊:「大部队保持速度!猴子带两个人右边探路!注意山梁!发现鸟不惊兔子不蹿的鬼地方就给老子往死里搜!」
叫猴子的警卫排战士应了一声,带着两人利索地控马斜插进浓雾弥漫的岔路。
这是预防敌人的伏兵或暗哨,也是三维地图与现实侦察的双重验证。
蹄声隆隆,驮着沉重钱箱和珍贵药箱的健马偶尔喷出粗重的响鼻。
张阳像块磁石吸在钱箱旁边,眼神跟鹰似的扫过马背上晃动的藤箱,听着里面偶尔「叮铃哐当」的金玉撞击声,心头一阵抽紧,又暗自啐了一口:「操他娘的小鬼子,迟早用你们的血肉给兵工厂铸炮!」
一路昼夜兼程。
凭藉着周志远脑中地图的指引,队伍像泥鳅一样钻过看似严密的封锁线。
白天往往在废弃的窑洞、背风的山坳里歇脚,连喂马都是把草料抱进洞里啃。
有一次被三维地图预警到日军一支机械化中队正在前方公路巡逻,队伍立刻转向,硬是钻进一条被积雪深埋的废弃小道,魏大勇领着人拿铁锹在前面连刨带铲才勉强开出路。
当晚露宿山崖,寒风裹着雪粒子往骨头缝里钻。
曹大嘴抱着他那心爱的掷弹筒管冻得直哆嗦,嘴上却不饶人:「嘶...老天爷真他娘的不开眼!这要是冻坏了老子的宝贝管子,回头轰鬼子炮楼少两声响动,那多憋屈!」
周志远没说话,把自己的旧棉袄脱下来扔给他,自己裹紧单衣蜷在避风石後,闭眼维持着地图的极限范围警戒。
他的黑眼圈已经深得像刻上去的。
最难缠的是过黄河。
船在预定地点接到时已是後半夜,河对岸有伪军关卡。
三维地图上清晰地显示着几个哨位的移动轨迹和一个打盹的伪军哨兵。
「大嘴,」周志远声音沙哑,指了指河滩芦苇深处,「用你的家伙,对着上游三百米那棵歪脖子枯树顶上瞄,给老子轰一下响动,只准炸水,动静要大!」
「懂嘞!吓唬狗呗!」曹大嘴兴奋地架好掷弹筒。
不多时,「轰!」一声闷响,一道水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炸起老高,枯树影被震得簌簌掉雪。
对岸伪军哨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关卡碉堡里钻,顿时炸了锅,狼狗狂吠,手电乱晃,注意力全被上游吸引了过去。
周志远抓住这短暂的混乱窗口:「快!渡河!」
小船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滑向对岸预设的荒滩登陆点。
船刚靠岸,堀田优斗和两名身手最好的突击队员便如狸猫般上岸,迅速解决了两个落单的伪军暗哨,麻利地拖进苇丛。
队伍这才迅速上岸,马蹄包着厚布,悄无声息地没入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
魏大勇走在最後,对着河对岸兀自惊惶未定的灯火呸了一口:「一群瞎了眼的看门狗!」
一路向南,接近平汉铁路线,气氛更加紧张。
铁路沿线鬼子的装甲巡逻车像定时打卡。
三维地图显示,前方一个必经的岔路口临时设了卡,一小队日军和十几个伪军正在盘查行人,旁边还停着一辆刷着膏药旗的三轮摩托车。
绕路?
地图显示两边都是开阔麦田,白日行进暴露无疑。
「把行头」换上!」周志远果断下令。
堀田优斗带的突击队员,此刻成了最佳演员。
众人动作麻利地抖开几套从鬼子巡逻队身上扒下来的沾血旧军装。
周志远套上一件曹长军服,故意把军衔扯歪几分;
魏大勇则穿上了一套肥大的二等兵衣服,硬是把肌肉塞得满满的。
钱箱药品被藏在赶着拉草料的两辆破旧骡车上,上面胡乱盖着些农具和散发气味的粪草。
「你俩!扮车老板!」周志远指了指警卫排里最不起眼的两个战士,脸上手上立刻扑了些尘土,眼神也变得浑浊疲惫。
「和尚,你和我跟着车,其余人,散开在人群後面,保持二十米,装成走路的皇协军!」他瞥了一眼张阳,「你盯紧箱子!」
一行人就这麽「混搭」着接近关卡。
「站住!什麽的干活!」一个挎着王八盒子的日军军曹拦在前面,三角眼不善地扫视。
他身後几个伪军懒洋洋地端着枪。
扮车老板的老赵立刻点头哈腰上前,用夹生的日语和本地口音混着的腔调:「太君,太君!我们是长垣县保安团派给辛庄据点送草料和大粪的!有路条,有路条!」
他说着掏出早已预备好的、盖着假印章的通行证。
堀田优斗不动声色地落後几步混在散开的队伍里,和一个似乎也在等检查的「商人」抱怨了一句:「这些乡下人真是臭不可闻,耽误时间!」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那军曹听见。
周志远上前,故意用带着一丝傲慢的沙哑日语对军曹说:「我们是松本小队的,从辛庄回县城复命!军务在身,让路!」
他眼神凌厉,透着不耐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王八盒子上,实则拇指已经挑开了皮扣。
那军曹被周志远的气势压了一下,又瞥见後面几个「皇协军」一脸麻木,再闻到那骡车散发出的浓烈气味,厌恶地皱了皱眉,挥挥手就想放行。
「等等!」一个伪军排长凑了上来,眼睛骨碌碌往骡车上看,「太君,这草料里..
会不会夹带私货?」
魏大勇饰演的二等兵「木村」眼睛一瞪,猛地踏前一步,用极其粗野的日语吼道:「八嘎!竟敢质疑皇军公务?!耽误了紧急军情,你滴死啦死啦滴!」
他那股凶悍劲儿扑面而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伪军排长脸上。
张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全身肌肉绷紧,做好了随时搏命护箱的准备。
万幸,那伪军排长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又见对面「曹长」脸色阴沉地按着手枪,吓得脖子一缩,悻悻退开:「不敢不敢...太君见谅!」
关卡顺利通过。
队伍走出几百米,周志远才微微松了口气。
刚想示意继续加速,脑海中的三维地图边缘突然出现一个代表「预警」的微弱光点!
位置来自刚经过关卡的方向!
「暴露了!快走!」周志远低吼一声,再也顾不得隐蔽,「所有人上马!目标东南方向那片老林子!快!」
「驾!」
「快!」
警卫排战士动作迅捷如电,翻身上马,魏大勇和曹大嘴则跳上骡车狠狠给了骡子几鞭子。
队伍不再掩饰动静,沿着小路疯狂向不远处那片密林冲去!
身後隐隐传来三轮摩托引擎的嘶吼和尖锐的哨音!
追兵来了!
密集的子弹「嗖嗖」划过众人头顶,打在道路两侧冻土上噗噗作响!
周志远伏在马背上,脑中三维地图锁死了最近、坡度最陡的一处林间豁口。
魏大勇一边控马一边将肩上歪把子的枪带套牢,张阳更是整个人扑在骡车钱箱上。
「进林子!和尚!老曹!压制後面!」
周志远厉喝。
警卫排战士们率先冲入密林边缘,依托树干和马匹反身就是一轮精准的齐射!
「哒哒哒!」
魏大勇的歪把子和曹大嘴匆忙架在骡车上的掷弹筒几乎同时开火!
火力虽弱,但出其不意,暂时压住了追兵的先头摩托车。
借着这短暂的阻滞,所有人终於全部冲入密林深处,借着茂密林木和复杂地形的掩护,七拐八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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