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远与苏幼绾实际上是在病城主的体内。
「你可以离去。」
伴随着苍老沙哑的声音,一个满头白发,身形佝偻得几乎要折成对半的老郎中,拄着一根漆黑的拐杖,慢吞吞地跨过了门槛。
毫无疑问,这又是病城主的一具分身。
并且,这具分身身上散发出的腐朽病气,远比之前的三位郎中加起来还要浓烈。
老郎中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路长远:「道友,你此刻本源已然流失大半,浑身虚弱不堪,强留无益,若是你此刻痛快离去,本座可以破例,将吞下的那一半本源,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它还是有些惧怕路长远有什麽手段。
路长远笑笑:「我既来此,就不会走。」
苏幼绾心想也是。
这病城主已经触犯了忌讳,而且事已至此,气氛都到了,不死一死也说不过去了。
路长远并不多言,剑气顺着断念的剑柄流转而下。
回春堂既然是这病城主的本体,那直接将这回春堂毁了,病城主大约也就身死道消了。
见路长远如此动作,那老郎中大怒,呵斥道:「不知好歹!」
病城主怒极。
老郎中的身形立刻消失,回春堂内的温度骤升。
砰!
大门与窗户,在一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轰然关闭并死死锁住。
外界本就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被一张巨大的黑布猛地蒙上,堂内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黑暗。
更为可怖的是,周遭的温度正在以一种极其不正常的恐怖速度急剧攀升,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与强酸混合的味道。
那些原本摆放在堂内的看诊的桌案,装满药材的柜子,所有的一切表面突然鼓起无数个恶心的肉瘤。
紧接着,皮肉撕裂声陡然传来,成百上千条猩红的血肉触角从那些家具中疯狂地钻了出来,在半空中肆意扭动。
两人脚下原本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也开始剧烈地起伏蠕动,变成了暗红色的血肉内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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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气开始从四面八方的肉壁中渗出,将整个地面变得粘腻无比。
整个回春堂似成为了某种怪物的胃,要将路长远与银发少女一并消化吞吃了去。
苏幼绾却只是用针线织成网,将两人托起。
那些活着的,蠕动的触手,似要直接缠绕上两人。
但还未行至路长远面前,那些触手便开始涨大,变成了凄惨的血红色。
路长远道:「说了,不能随便吃东西。」
伴随着砰的一声。
这回春堂的所有一切炸裂开来,猩红的血到处四散而落。
苏幼绾不知何时撑起了一把伞,将自己与路长远笼罩在了其中。
路长远的血自然不能随便吃的。
熟悉血魔的人都知道,在血魔面前但凡流点血,都会被血魔的血魔法折磨得痛不欲生。
而若是吞了血魔的血,那几乎就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性了。
路长远吞噬了整个血魔,得到了完整的血魔法,说是第二个血魔也丝毫不为过。
此刻便是悍然引动血魔法。
虚空中传来病城主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它那引以为傲的道体,开始从内部寸寸炸开。
那些原本被它贪婪吞下,用以修补伤势的路长远精血,此刻全数化作要他命的剑,从它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发起了反噬。
也就片刻的功夫,路长远原本萎靡到了极点的气息开始疯狂回升。
甚至病城主自己的本源,也被藏匿在它身体内的路长远精血抽动,随後一并带还给了路长远。
片刻间路长远便重回巅峰,甚至有所超出。
转瞬又是一道剑光。
轰!
回春堂终於承受不住这等恐怖的内部破坏,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轰然坍塌。
烟尘与血雾弥漫之中,一块残破不堪的回春堂木质牌匾突然如同活物般抽搐起来。
它的边缘竟生出了十几条如同蜈蚣般长满倒刺的血肉短腿,惊恐万状地想要朝着城外的方向疯狂逃窜。
病城主此刻哪儿还不知道,自己早已经被路长远算计得死死的。
路长远那淡淡的声音穿透了重重血雾,在它耳畔响起:「若是换作我们人族的修士,在看见我毫不反抗,主动献出精血的那一刻,就该察觉到不对,早早遁逃了。」
病城主并非没有机会逃走,只要它不吞下路长远的第一滴精血,它自然可以弃车保帅,抛弃道场,自己离去。
可是它贪。
贪就会死。
路长远的气息重回巅峰,手中的剑一震。
白藏!
宛若秋风般萧瑟的杀意横穿而过,将那块企图逃跑的牌匾死死地钉在了满地狼藉的废墟之上。
被钉死在原地的牌匾内,传出了病城主歇斯底里的嘶吼声。
「你若是不退去......你不是想救这一城的蝼蚁吗?!你若是再敢动我一寸,我立刻
拉这一城数十万的百姓为我陪葬!!!」
虽才几日,病城主却已经确信路长远想救那些孱弱的同族。
所以。
拿那些孱弱的凡人去威胁此人,此人一定会服软退走。
自己就还能活下去!
道场不要了就不要了,城主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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