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诚画完第三根箭头，把水笔往草稿本上面一放，抬眼看向围在桌边的几个人。
“现在明白了？”
“明白了。”
“那就记住，人跟着动，别站在那里等球，你站的位置要是能一直接到球，对面早就过来了。”
拿本子的男生点点头，又把刚才画出来的几条线看了一遍，忽然想到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那要是对面不这么走呢？”
“那你也换个方向。”
“换哪个？”
叶诚抬手指了指他面前那几颗代表人的小圆点：“哪个地方空，就往哪个地方走，这几个人又不是钉在地上的。”
男生低头看着。
叶诚顺手将本子推回去，最后补充：“别背图，回头人家站到左边，你还非得照着箭头往左边撞。”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拿本子的男生也跟着乐，终于把草稿本合上，准备等下次体育课再试试。
上课铃恰好响起。
一群人迅速散开，刚才还围着篮球战术的几张脸，转眼便重新对准黑板，神情恢复到一名普通学生面对知识时应有的安静。
叶诚收起水笔，把课本摊开，余光看见前排的沈清寒翻过一页书，笔尖在旁边停了一下，随后写下几行字。
老师进门以后，教室里很快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最后一节课过得不算慢。
叶诚将课堂练习写完，又顺手把今天布置的那几道题一并写了，等到放学铃响起，才把笔帽扣上，往椅背上靠了靠。
旁边还在抄作业要求的男生看了一眼他的本子，动作忽然停住。
“你写完了？”
“还差一点。”
“哪一点？”
叶诚把本子翻过来，在封面上补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
男生：“……”
刚才打篮球的时候，他觉得这个新同学非常适合跟自己一组，最好以后每次都能一起。
现在看着那本已经合上的作业，他忽然觉得，两个人之间还是稍微有点距离比较好。
至少抄作业要求的时候不要靠得这么近。
叶诚没管对方正在经历什么，把几本书放进书包，前排沈清寒也已经站起身，将椅子推回桌下。
“董事长，直接回去？”
“去书店。”
“买书？”
少女看了他一眼。
叶诚十分自然地把后半句话接上：“我也买两本，晚上没事可以翻翻。”
沈清寒点头，拿起书包，向教室外面走去。
到了门口，后面还有人喊叶诚，说等跟隔壁班商量好时间再告诉他，叶诚回头应了一声，又提醒他们先把人凑齐。
“别到时候篮筐借好了，球也带了，你们这边就来两个。”
“肯定不会！”
叶诚摆摆手，跟着沈清寒走下楼梯。
……
校门外面比昨天还要热闹一些。
卖烤肠的小摊旁边围了一圈人，隔壁文具店将几种新到的笔摆在门口，透明笔杆里面亮晶晶的东西随着人来人往轻轻晃动。
叶诚扫了一眼，忽然想起昨天杜婉仪买走的那只兔子文具盒。
也不知道豆豆哥回家以后，有没有被安排进去上课。
他正想着，旁边沈清寒的手机震动起来，少女拿出来看了一眼，直接按下接听。
“说。”
杜婉仪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来，隔着一点距离也能听出十分充足的精神。
“小寒寒，太太今天给你带了好东西！”
“我去书店。”
“太太也可以去书店。”
“你昨天拿回去的书看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叶诚脚步没停，耳朵却很诚实地往旁边留了点注意力，心里对于太太居然还会主动拿书回家这件事情，生出了一丝好奇。
片刻以后，杜婉仪重新开口：“小寒寒，那个不能完全按照看书来算。”
“那是什么？”
“太太是在研究。”
“研究烤鸭怎么卷？”
叶诚嘴角动了一下。
原来是昨天从餐厅顺手带回去的宣传册。
“里面还有别的菜！”
杜婉仪显然觉得女儿的概括不够全面，认真纠正以后，又迅速把话题绕了回来：“太太今天真的带了好东西，你先猜一下。”
沈清寒站到路边，等前面的行人过去，声音没有什么变化。
“你自己吃。”
“你都没猜！”
“已经听见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咔嚓。
紧接着，那点原本努力压低的咀嚼声，忽然变得更加安静。
杜婉仪：“……”
少女没有再陪她研究好东西究竟还剩多少，交代好自己之后回去，便挂断电话，另给司机发了书店的位置。
叶诚走在旁边，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
“你不好奇？”
“回去看包装袋。”
叶诚想了想，点头。
确实。
包装袋大概率还在，内容物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就需要另当别论了。
书店离学校不远，两个人沿街走了十来分钟，转过一个路口，便看见嵌在整面玻璃后面的几排书架。
门口摆着畅销书和教辅，最显眼的一张宣传牌上写着快速提分，下面还贴着几张笑得十分灿烂的学生照片。
叶诚停了半步，认真看完上面的字，又朝自己肩上的书包看了一眼。
刚从学校出来。
知识居然在门口安排了接力。
沈清寒已经推开玻璃门，叶诚抬手接住门边，等后面一名抱着书的顾客走出来，才跟着进去。
外面的车声被挡在身后。
书店里面有一股纸张与新书封皮混在一起的气味，头顶几块分类牌挂得很高，柜台旁边有人低声询问版本，里面则安静得多。
沈清寒没有在门口停留，径直走向靠里的书架，从手机里面翻出事先记好的书名，沿着书脊一排排看过去。
叶诚在旁边看了一眼。
两本书。
作者、版本和要买哪一册都记得清清楚楚，显然出门以前就已经想好了。
“你找你的，我去那边看看。”
“嗯。”
少女应了一声，从中间抽出一本书，翻到版权页，确认以后拿在手里，继续找下一本。
叶诚转到旁边那排书架，先看了看几本封面颜色鲜艳的旅行随笔，又拿起一本厚得十分有安全感的野外生活图册。
翻开以后，第一页是目录。
第二眼，他已经找到了吃的那一章。
搭帐篷可以往后放一放。
人要是在外面连饭都吃不上，帐篷搭得再漂亮，最后也只是给自己的饥饿提供一个比较体面的居住环境。
他翻了几页，看见一张将烤鱼架在火上的照片，旁边标着整整齐齐的步骤，连鱼身上要划几道口子都画了出来。
“这图拍得不错。”
身侧传来脚步声。
沈清寒已经找到了其中一本，另外一本暂时没有摆在架上，店员替她去查库存，她便顺着书架走了过来。
少女视线落到叶诚摊开的那一页。
“你要买这个？”
“看看，图片挺有食欲。”
“旁边有菜谱。”
叶诚抬眼看向另一块分类牌，沉默了两秒，将书合上。
“也是，没必要为了看条鱼，顺便买两百多页怎么找地方睡觉。”
沈清寒没有接话，拿着自己的书往里走，叶诚把图册放回原位，跟着转到小说那一排。
这里比外面安静，书架边留着供人翻阅的位置，旁边还有几张高低不一的小凳子。
叶诚顺手抽出一本短篇推理集，翻了翻目录，挑了一个篇幅不长的故事看下去。
刚看完开头，他便把书往后翻了一大截。
又翻两页。
停下。
“还行。”
沈清寒站在另一侧，看见他手指停着的位置，目光在页码上扫了一下。
“你先看结局？”
“先看看他准备怎么圆。”
“前面呢？”
“回头再看。”
叶诚把书翻回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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