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踏上命途之路,成为一名超凡者後,希里安面对过许多强大的敌人。
在这众多的角色中,无论善恶,最为他带来窒息与压迫感的,不是统领冷日氏族的默瑟,也并非是那至高的恶孽,而是眼前这位神秘无常的老人。
关於好好先生的信息,除了他那过於苍老的外表外,希里安一无所知。
不清楚所属的命途,不了解身处的阵营,更不清楚他的目的,甚至关於重要的名字本身,也只是一个近乎滑稽的代称。
好好先生。
希里安放缓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视线的余光向一侧看去,那名拒亡者仍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浑身覆盖的骨瓷,因其暗自挣紮,在轻微的震颤中一寸寸地崩碎,洒下一片片的斋粉,汇聚在了脚底。此时,先前的困惑有了答案。
好好先生的力量率先跨越了虚间与灵界的界限,乃至超越了视距,就这麽轻而易举地将拒亡者化作禁锢,动弹不得。
而後,他才姗姗来迟,劈开了虚间。
细想一下,这真是极为疯狂的壮举。
如果将灵界比作一片无垠的大海,开辟的虚间则是一枚融入怒涛的水滴,几乎没有人能在汪洋之中寻到某一特定的水滴,更不要说这片汪洋并不友善。
可好好先生正是那几乎以外的人。
正如第一次相遇时的那样,希里安很清楚,自己任何形式的反抗,在好好先生的面前,都只是孩童的胡闹罢了。
「唉……」
他长长地叹气。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面对好好先生的招手,自己竟没那麽抗拒了。
真糟糕啊。
希里安从容向前,在吧前坐下。
好好先生挂着一副慈祥的笑意,仔仔细细地审视面容的每一寸。
他擡起手,粗糙的手指按压在颈侧的菌母印记上,开口道。
「对於绝大多数人而言,她的印记都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但对你,也许是另一场奇遇。」希里安投来困惑的眼神,不解地说道。
「奇遇?」
「对於执炬人而言,想要提升自身的魂髓浓度,需要反覆地阴燃、淬链,这是极为耗时耗力的工程,但印记对你本身的消耗,反而促成了这一点。」
说到这,好好先生沙哑地笑道。
「不过,若是你先被印记的消耗追上,那麽等待你的只有自我的衰亡了。」
希里安眨了眨眼,以极为复杂的语气道。
「我可以理解为,你刚刚说了一段冷笑话吗?」
「当然。」好好先生一边用力地点头,一边笑着起身,「难道这不好笑吗?」
「额……哈……哈哈。」
希里安配合地乾笑了几声。
这片重叠的空间内,除了被禁锢的拒亡者外,便只剩下了两人。
好好先生拿起玻璃杯,塞入了几枚冰块,倒上些许的酒水,再添加一定的果汁。
不知何时,一滴猩红的鲜血悬浮在了空中,失去了力量的束缚後,它滴入了玻璃杯里,将液体迅速染红。
好好先生将调制好的酒水递了过来,说道。
「尝尝看,味道很不错的。」
希里安没有立刻接过玻璃杯,擡起的眼神里,毫不掩饰自己的犹豫。
执炬圣血、狂乱之力、菌母印记……
事到如今,希里安体内的怪东西已经够多了,实在不想因为自己误饮之类的蠢事,让本就糟糕的身体状态雪上加霜。
更不要说,眼前这位好好先生,可是有着强行把狂乱之力塞入自己体内的前科。
虽然咒焰真的很好用。
「别紧张,希里安。」
好好先生大笑了起来,看穿了他的警惕,解释道。
「这是一滴无忧兽的血,剂量很少,除了增添风味外,不会对你有别的影响,尽管饮用。」希里安盯着染红的玻璃杯,心想道。
「无忧兽的血.………」
另一个谜团也有了答案。空间交错之际、自己视线之外,好好先生就已经抓获了无忧兽。
希里安已经分不清,他是为了自己而来,还是为了无忧兽,亦或另一个未明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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