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咽喉!
姚平仲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拧身回枪,将那致命一枪磕开,鬓角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东西虽然包着厚布,真给他中了,怕也是难活!
只这两合,姚小太尉那点轻狂劲儿,早被这杨再兴的枪尖儿挑得粉碎!
他再不敢有半分轻视,使出浑身解数,将那家传的枪法和军中的花招舞得密不透风,只求自保。
奈何杨再兴的枪,哪里是寻常的枪!
但见那杆寻常花枪,在杨再兴掌中,枪影重重,似有千百条银蛇翻飞狂舞,将姚平仲连人带马死死罩住!
枪尖所指,无不是咽喉、心窝、下阴这等要命去处,逼得姚平仲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一
一张原本还算俊俏的面皮,此刻憋得如同新剥开的猪肝,透着死气。
而自家手中那杆马枪,本来举重若轻,此刻竟重如千斤!
场上只闻得枪杆撞击的急响,杨再兴手中那杆枪,真真如骤雨打芭蕉,围着姚平仲叮叮当当!
不到十数合,那姚小太尉已是气喘如牛,招式散乱不成章法,分明是败相毕露!
杨再兴杀得兴起,尤有余力高声向王德喝道:「兀那王德!休做缩头乌龟!你二人并肩上,小爷一并打发!」
此言一出,清河团练并那些绿林里家丁们,登时炸了窝,怪叫、唿哨、拍巴掌、敲锣打鼓高声喝骂对方一起上!
甚麽没廉耻的声响都放了出来,端的是群魔乱舞!
这士气涨得也比那七月里的洪水还快!
姚家军这边一看自家小太尉吃瘪,又被这般羞辱,如何肯依?
登时也是污言秽语祖宗八代地骂将回去!
两边人马推搡叫骂,眼瞅着便要动起手来,乱作一团。
王德在阵中,当真如坐针毡!
自家上去?
赢了这小将也不露脸!
不上?
那姚小太尉败下阵来只在呼吸之间,也是丢了西军面皮,日後自家被姚家责怪!
此时正是骑在虎背上,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的当口。
好在此时,那军中那集结的号角响了起来。
那边厢,刘正彦也勒马过来,扯着嗓子高喊:「大人有令!收兵!集结城门口!」
一时间,两人罢手。
姚家在城内数千亲兵卫队,连同清河团练人马,各自寻着自家旗号,收束兵器,往那城门口奔去集结。
不多时,只听得远处蹄声如雷,尘头大起。
王禀引着千余熙和选锋营的老卒,风尘仆仆,如一股铁流涌到城前。
那王禀远远望见城门楼下!
但见旌旗招展,仪仗森严,自家大人身着三品官袍,腰悬玉带,在天子钦差大纛之下,端的是一派赫赫威仪!
身後还领着一干熟人!
王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长长吁出一口气,随即勒马转身,对着身後的一众老兵,吼道:「弟兄们且看!城楼之下,钦差大纛护着的,便是刘法大帅临终托付後事的西门天章西门大人!从今往後,我熙和选锋营的大旗能否重立不倒,你我兄弟的身家性命、功名富贵,全系在这位大人掌中!」
这一班老兵,自那日未能追随刘法大帅同赴死地,早已是羞愧难当。
此刻骤然关平营旗重立、身家前程,无不心潮激荡!
但见那青骢马上,西门大人官袍鲜明,气度非凡。
身後簇拥着十数员亲随大将,个个膀大腰圆,面容精悍,,一望便知是杀伐场上历练出来的狠角色,绝非那等混迹衙门的酒囊饭袋。
待到近前,王禀滚鞍下马,叉手高声呼道:「众军听令!下马!叩见西门大人!」
「哗啦」一声,千余老卒闻令而动,动作整齐划一!
在王禀带领下,对着西门大官人甲叶铿锵,轰然行下军礼!
王禀行礼大声道:「末将王禀,叩见大人!不负大人所托,带来所部总控一千六百人,俱已到齐!
内中熙和选锋马军四都,四百骑。
熙和选锋步军十二都,一千二百人。
又有熙和选锋弓弩手六都,六百人熙和选锋长枪手四都,四百人!
熙和选锋刀牌手二都,二百人。
我等愿为大人前驱,死战不避!」
一群老兵皆放言大喊:愿为大人前驱,死战不避!
齐声高昂,整齐划一,不但声震城楼,便连那杆天子钦差的大纛,被这声浪摧得猎猎狂舞!
城楼之下姚古,种师道,小种师中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姚古眉头紧皱道:「不想那刘法,竟把这点熙和选锋种子也尽数交托与他了!」
种师道抚了抚白须,缓缓摇头:「刘法连膝下儿子,都一并托付给了这位西门大人,临了将这千余种子也托付过去,又有何稀奇之处?」
一旁的种师中沉声道:「兄长说的是。岂止是儿子和种子?这些时日,你我兄弟箱底压着的那些陈年战例,用兵心得,并这西线边塞机宜,哪一样没被这位大人掏得乾乾净净?他这手段心性,又岂是寻常一半人物可比拟的!」
而那头。
大官人见此,亦带着众将从容下马,快走两步,亲手将王禀搀扶起来。
他目光扫过面前这些满怀期望的老兵,朗声道:「熙和营的儿郎们!本官受刘法大帅重托,必不负尔等所望。如今,尔等回家了!!」
众老兵闻听此言,心头滚烫,齐刷刷抱拳,声如闷雷:「谢大人恩典!」
大官人这才细看王禀,但见他满面风尘,盔甲上犹带暗红血迹,显是经历了一番苦战。
眉头微蹙,伸手在他肩甲上轻轻一拍,关切道:「可是受了伤?」
王禀咧嘴一笑,豪气摇头道:「大人放心,些许腌臢,都是那些拦路杀才的——只是末将虽有分寸,可依旧伤了不少人,怕是....」
「放心,我看他们有什麽胆子向我讨你!」大官人摆手打断冷笑道:「其中细情,稍後入衙再报来不迟。你早前於关隘处静待放关军令之时,这群讨债的尾巴,便已衔着你追来了。你且看那边...」
王禀这才转身,大步流星走入那熟悉的人群之中。
史文恭等一干旧日并肩厮杀的兄弟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涌上前来打招呼,一个个拳头重众打在王禀的肩甲臂膊上。
史文恭笑道:「王兄,王荀被大人派往江南公干去了,此番未曾随军来西线。」
王禀闻言,微微点头,眼神中掠过一丝欣喜。
又与其余几位老弟兄一一见过,目光扫过人群,忽地一顿,竟瞧见那二龙山的莽和尚鲁智深也赫然在列!
王禀对这二龙山大首领神力印象颇深,竟能和武丁头大战不分胜负而逃。
鲁智深见王禀目光扫来,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哈哈!王大官人,洒家这厢久违了!」
他对王禀当日假扮商客印象颇深,若是他人可能还有一些尴尬,可这花和尚生来便带江湖草莽的爽利,全无拘束。
王禀也笑了,抱拳道:「大师别来无恙!看来大师与我佛缘分未尽,如今也在西门大人麾下聚首,真乃天意。」
鲁智深闻言,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拍自家赤裸胸膛,震得那狰狞的花绣抖动,哈哈大笑道:「阿弥陀佛!洒家只认好汉,管他娘的天意人意佛意!大人是条好汉,洒家便
来投奔!正是我佛慈悲,寻了个爽利处挂单处,如今好不自在!」
正说话间,只听得远处蹄声隆隆,烟尘再起!
转眼间,三彪人马如同三道铁流,各自簇拥着主将旗号,浩浩荡荡涌至府前空阔处停下。
黑压压怕不有六千余众!
为首三人目光一扫,便牢牢锁定了那杆矗立在府城大门前的天子钦差大纛,以及大纛之下那位钦差天使西门天章。
三人脸色俱是微微一变,正主在此,随即带着众人翻身下马!
动作齐整,显是训练有素!
三人互递了个眼色,齐齐整肃衣甲,趋步上前,对着大官人便是深深一躬,叉手行礼,口中朗声道:「末将鄜延路经略安抚使刘延庆。秦凤路经略安抚使刘仲武,胜捷军统领辛兴宗,拜见天使大人!」
礼毕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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