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虫子,正在寻找最合适的位置安家。
黑色纹理游动了大概三寸,然后停了下来。它开始变形,开始扭曲,开始组成一个形状。
一笔。两笔。三笔。
沈砚看着那个形状一点一点地成形,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是一个字。
一个“咎”字。
谢无咎的“咎”。
印记彻底成形的那一刻,沈砚听到自己体内传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鸦鸣。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寒意彻骨。
二楼包厢里,容嫣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今天穿了一身血红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无数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蝴蝶的翅膀是半透明的,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师父,他拿到了。”
容嫣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把古琴。琴身是暗红色的,不知道用什么木头做的。琴弦一共有七根,每一根的颜色都不一样,对应着七种不同的气运。
容嫣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其中一根琴弦。
琴音响起。
龙门楼外,青州城的夜空忽然暗了下来。一片乌云从天边飘过来,遮住了月亮。乌云里隐约传来乌鸦的叫声,一声接一声,连成一片。
夜风中,有一片黑色的鸦羽缓缓飘落,正好落在龙门楼门前的石狮子上。
石狮子的眼睛忽然动了动。
然后,那颗石头雕成的眼珠里,渗出了一滴黑色的液体。
像眼泪。又像诅咒。
龙门楼内,沈砚捂着心口,慢慢站直了身体。
心口的“咎”字印记还在隐隐作痛,但痛感正在一点一点地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而诡异的平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苏醒。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混乱的大厅,穿透二楼的楼板,穿透层层叠叠的气运光芒。
他看见了容嫣。
容嫣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整个混乱的拍卖场,隔着七大门阀的气运交锋,隔着三千只金箔小人制造出的荒唐混乱,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在一起。
容嫣笑了。
她无声地张开嘴,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沈砚读懂了那句话:“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