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一下。
不过数息时间,李富便已经重新回到了院内。
只是这一回,他的步子明显比方才更快,神色间也多出了几分压不住的急色。
等走到近前时,李富语如吐珠道:「小姐,刚刚有人来报,李锦程刚刚从後山的小道下山了。」
听到这话,黄雪梅眼睛微微一眯。
下一瞬,她身子已经先一步绷紧,显然第一时间便要动身。
可就在她欲起身之时,对面的顾少安却忽然皱了皱眉。
他的神情中没有立刻浮现出喜色,反而像是察觉到了什麽不太对劲的地方,随後若有所思地低声呢喃了一句。
「这个时候下山?」
黄雪梅动作微顿,转头看向顾少安。
「有什麽不对吗?」
顾少安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不确定。」
嘴上虽是这样说,可他眼中的思索之意却并未散去。
李锦程背後的人,能够在这麽长的时间里都不与李锦程主动联系,足以见得对方行事何等谨慎,也足以见得对方对自己的布局有着怎样的自信。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若要在最後关头联系李锦程,只会比以往更慎重,而不是在局势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突然露出动作。
可偏偏现在,白沙帮的人已经到了信阳府。
没什麽意外的话,今日之内,他们就可能直奔天龙门而来。
局势已经逼到这一步。
在这种时候,李锦程突然从後山小道下山,无论怎麽看,都像是要去见什麽人。
可也正是因为太像了,反而让顾少安心中生出了一丝违和感。
真正谨慎的人,不会轻易在最敏感的时候暴露线索。
若真选在今日联系,要麽是对方已没有别的选择,要麽便是这次下山,本身就有别的意味。
顾少安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片刻後,他没有继续深想,而是直接做了决定。
「白沙帮已经到了信阳府,随时会上山。」
说到这里,顾少安擡眼看向黄雪梅。
「你先坐镇天龙门,我暗中跟着看看。」
黄雪梅听後,目光在顾少安脸上停了一瞬,随後轻轻点头。
「好。」
顾少安没有再多言,体内罡元运转间已然是消失在这院内。
离开小院後,顾少安一路循着後山方向追去。
此前他在李锦程身上施展《移魂大法》时,便早已留了後手。
那一夜,除去惑心迷魂之外,顾少安还在李锦程身上下了一种专门用来追踪的药物。
那药物无色无形,沾染之後极难察觉,平日里更不会引人注意,可只要时日未过,便会在衣袍与皮肤之间残留下一缕极淡的异香。
此时天色尚早,山间气流平稳,空气中残留的药物香气也尤为明显。
顾少安一路掠行於山道之间,衣袂无声,脚下几乎不曾惊起多少动静。
前方是蜿蜒小径,四周林木渐密,後山一带本就少有人行,而李锦程显然也是刻意避开门中耳目,一路专挑偏僻难走的路径前行。
不过,这样的掩饰对顾少安而言并无太大意义。
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药香始终浮在风里,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牢牢将前後的距离串了起来。
顾少安不远不近地缀在後方,既不急着逼近,也没有让自己落後太远。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山路越来越偏,四周的人声早已彻底消失,只剩下风穿林梢的细碎响动。
远处山脊被暮色侵染,原本明净的天光逐渐暗了下去,连林间投落下来的影子都变得越来越长。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当天色彻底暗下时,前方那缕药香终於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
顾少安身形无声落在一块山石後方,擡眼向前看去。
只见李锦程竟已到了天龙门三十里外,一座荒山的山腰处。
那荒山地势偏僻,四周少有草木,山石裸露,远远看去便透着一股荒凉冷寂之感。
而在那山腰之上,却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小院。
小院并不大,院墙低矮,门前空地上满是碎石与枯草。
此时夜色已起,小院中却隐隐透出一点昏黄灯火,使得整座院子在这片荒山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李锦程一路赶到此处,脚步终於慢了下来。
他站在院外,先是左右看了一眼,随後才朝着那座小院走了过去。
而顾少安则依旧立於远处阴影之中,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座山腰小院上,眼底却已多出了一层深沉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