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程进入小院後,院门很快在身後重新合上。
木门合拢时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响,在夜色笼罩的荒山上显得格外清晰。
院内灯火微晃。
透过门缝与窗纸,可以隐约看见屋中有人影晃动。
不多时,屋内便响起了低低的交谈声。
那声音被门窗隔着,传到外面时稍显沉闷,却仍旧清楚落入顾少安耳中。
「白沙帮的郝万通已经到了,黄雪梅那边情况如何?」
「放心,我一直安排人盯着,黄雪梅这几个月一直都待在後山别院里面没有出来,这些日子她的那个仆人更是日日端着一些药到後山里面。」
「我暗中从信阳府内找了几名精通医术的医师查看了一下药渣,确定都是祛毒的药物。」
「也就是说,她已经发现自己中毒了?」
「放心,我下的毒名为紫嫣迷心散,从去年开始就暗中用在她的衣食住行上。」
「这一年的时间,毒素积累之深,早已经进入她五脏六腑。」
「没有解药,就算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
声音从屋子里面缓缓传出,声音虽然不算大,可对於顾少安而言,即便是相隔数里,也与在顾少安耳边细语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听着屋内传出的两道人声,顾少安眼睛轻眯。
倒不是二人的谈话内容有什麽问题,而是此时屋内正与李锦程交谈之人的声音,给了顾少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
下一刻,顾少安体内罡元轻转,整个人便如同一道被夜色裹挟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自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顾少安已经站在了正屋房门之前。
脚步落定的瞬间,他衣袍微动,周遭空气也像是在这一刻骤然凝滞。
紧接着,一股剑气凭空而聚然後轰然向着前面的木门掠去。
「轰!」
房门霎时间炸开。
碎裂的木板向屋内飞射而去,门框剧烈震颤,扬起一片细碎木屑。
昏黄灯火被突如其来的劲风吹得猛然一晃,屋中人影也在这一刻尽数暴露在顾少安眼前。
屋内摆设极为简单。
一张方桌,几把木椅,一盏油灯。
桌上放着茶盏与几张纸页,灯火摇晃间,将几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李锦程正坐在靠门一侧,此时被骤然轰开的房门惊得身形一僵,脸色也瞬间变了。
而在他的对面,还坐着另一人。
那人衣着锦贵,面容年轻,眉宇间却带着几分阴鸷与倨傲。
即便房门被剑气轰碎,他也没有像李锦程那般失态,只是脸色陡然沉了下来,自光冷冷落向门外。
只是当此人的自光落於门外之时,眼中的冷意陡然消散。
转而充斥在眼中以及脸上的,则是迅速积攒的惊恐和慌乱。
他的手还放在桌边,可那手指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连带着桌上的茶盏都微微颤动了起来,发出细小的碰撞声。
同一时间,看着坐在李锦程对面的人,顾少安也明白方才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只因坐在李锦程对面的人,确实不是陌生人。
而是去年顾少安返回峨眉派不久後,在峨眉派山脚下曾经见过的上官金虹之子。
上官飞。
就在顾少安脑中思绪翻涌间,屋内的李锦程以及其他几人皆是眉头紧皱。
几人中,站在上官飞身後,眉宇间带着几分阴郁之意的男子,忽然擡起手,声音低沉而简短。
「将人拿下。」
声音传开的瞬间,上官飞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不————」
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口想要阻止几人。
可还未等上官飞将後面的话说出口,随他而来的几名武者便已经动了。
下一刻,数道身影几乎同时自屋内暴掠而出。
灯火映照之下,几道身影交错扑出,淩厉掌风与劲气瞬间撕裂了屋内本就压抑的空气,甚至连地上的木屑都被震得向四周飞散开来。
几人出手果断,步伐迅疾,衣袍鼓荡之间,体内真气已然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
只看外表,这几人年纪最小的也在而立之年,眉眼之间皆带着江湖老手才有的沉稳与冷硬。
而真正让人心惊的,却不是他们的年纪,而是他们显露出来的修为。
因为这几人,竟然全部都是凝气成元之境。
这样的修为,无论放在何处,都绝非江湖之中庸碌无名之辈。
显然都是金钱帮近几年招募和培养出来的高手。
然而。
面对这几人的同时扑杀,顾少安却是一动未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前,衣角在夜风与劲气交汇之间微微拂动,脸上的神色更是平静得近乎漠然。
若是此时此刻,有天人境武者在场,必然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周围的天地之力竟在这一刻忽然翻涌了起来。
那并不是寻常真气波动所能引起的变化。
而是一种更加高层次的牵动。
仿佛这小院,这屋舍,这片夜色下的山腰,连同周遭无形流动的气机,都在某一个刹那间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攫取了过来。
下一瞬。
那些原本游离於四周的天地之力,便如同江河归海一般,骤然向着顾少安汇聚而来。
紧接着,一股磅礴无匹,且带着气吞山河般淩然霸道之意的恐怖气势,蓦然自顾少安体内进发而出向着几人压去。
要知道,即便是顾少安内功境界尚且还在凝元成罡的层次时,自身气势配合剑念,都足以将一名凝气成元的武者压得动弹不得,更何况如今迈入到了天人境。
即便只是些许的精神能量,可在配合【气吞山河】的词条效果,以天地之力和天地之势凝聚而成的气势,即便是那些凝元成罡武者,在面对顾少安此时的气势,都不得不运转自身罡元进行抵御。
更别说这几名不过凝气成元层次的武者,哪里抵挡的住顾少安此时配合天地之力和天地之势凝聚出来的势?
霎时间,原本冲向顾少安的那几名武者在气势临身的瞬间便好似被扔进了万米深的海水之中。
四面八方,全是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
空气不再是空气,而像是实质般的沉重铁壁,从头顶、肩膀、胸口、脊背疯狂压落而下。
那股力量无孔不入,连骨骼都像是要被一点点碾碎,连真气运转都在这一刻变得滞涩艰难起来。
几人眼中瞬间爬满骇然。
可还没等他们生出更多反应,那股压力便已经彻底降临。
「砰」
「砰」
「砰」
几人膝盖几乎同时一弯,整个人被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
木板地面当场崩裂,裂纹向四周迅速蔓延而出。
紧随其後,一连串低沉而沉闷的「噗噗」之声接连响起。
那不是兵器入体的声音。
而是这几人体内经脉、骨骼与脏腑在那股恐怖压迫之下不堪重负,接连崩断炸裂的声音。
上官飞与李锦程几乎本能地转头看去。
只见方才还气势汹汹冲出去的几名武者,此时皆是面容扭曲,双目暴突,嘴角鲜血汩汩涌出。
下一刻,几人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
血雾在灯火下散开,猩红刺目,之中更是携带着一些细小的内脏碎块。
随後,他们的身体便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接连向前扑倒在地,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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