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可预料之中的追击并未出现,只有一声充满焦急和不安的怒吼传入耳中。
身在半空之中的沈戎循声看去,落入视线当中的一幕让他的眼眸不由自主的紧锁。
「齐叔!」
齐纵野挺身屹立在腾黄兽面前,脚下是两头已经被捏断了颈骨的【五身狰】。
这种伤势还要不了命他们的命,但是可以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无法行动,只要人不死,腾黄兽就抽不走他们的丹元。
可这还远远不够...
「你这头畜生,当年怎麽没见你这麽硬气?难道是舍不得毛夷供奉的好血好肉?不对...
」
齐纵野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道:「你是知道自己这次活不了了。」
腾黄兽摆动头颅,拖拽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此刻缠绕在它身上的血链在腾黄脉的鲜血浸泡下变得暗淡无光,仿佛随时可能崩断,已经无法再锁死它的动作。
只要能挣脱白泽」所设下的这道束缚,那在马披图的掩护下,它就能逃出生天。
至於眼前这头北毛孟极豹,腾黄兽已经不再畏惧,更不在意对方的威胁..
因为他现在已经能够确定,对方根本就不会杀死自己,所说的一切不过都是恐吓而已。
希律律...
腾黄兽打了一个响鼻,虽然此刻依旧身陷囹圄,但身死丧命的危机俨然已经解除。
满心的屈辱让它想迫不及待想要用黎人的话语来还击对方。
它想告诉齐纵野,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件任由他们抽注精血的工具,而是一头受万人供养的神兽,是未来真正的毛道之主。
可腾黄兽还没来得及把野兽的低吼换成人声的嘲笑,就听见面前传来噗呲」一声闷响,接着一股温热的鲜血泼洒在了脸颊上。
齐纵野竟以手为刀,剖开了自己尚未彻底癒合的胸膛,五指插入其中,硬生生拽出了一颗还在泵动的心脏!
腾黄兽纵然非人,却也从来没见过如此骇人的一幕,刚刚昂起的头颅向後瑟缩,口中惊叫不断。
「这就怂了?这麽怕死,还怎麽当毛道命途主人?」
齐纵野仿佛已经猜到了对方方才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不屑一笑,右手缓缓擡起。
腾黄兽呆滞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那只手掌,一寸寸移动,最终悬停在了它的额头上方。
「你欠腾黄脉的帐,以後会有人慢慢跟你算,一分一厘都要算清楚...」
话音落下,齐纵野五指猛然攥紧,最纯粹的碧血从指缝间喷洒而出,浇淋在腾黄兽的马头之上。
碧血如同滚烫的岩浆,沾染瞬间便咬穿了腾黄兽的皮肉。
这一次它连哀嚎都发不出来,口角喷出白沫,庞大的兽躯抽搐不止。
「住手!」
马披图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齐纵野竟会用自己全身的碧珠」去换血咒缚印」的压制,顿时心急如焚,当即舍弃了沈戎,转头冲向齐纵野。
「别着急,收拾了它,现在就轮到你了。」
齐纵野回头冲着马披图咧嘴一笑,双眸宛如琥珀,身影晃动间,竟爆发出比全盛之时还要迅猛的速度,闪现到了马披图的身後。
缠臂、扣肩、锁腿...
齐纵野拖着濒死之躯,将自己当成了一副血肉枷锁,牢牢锁在了这名腾黄脉头领的身上。
他仰头吐掉那颗已经被鲜血打湿的菸头,放声长笑。
「沈戎,别犹豫,杀!」
铮!
握胜刀破空而至,一刀洞穿了马披图的心脏,余势不止,锐利无匹的刀锋竟从齐纵野心口的那处空洞穿透而出。
马披图口鼻间血流不止,粗大的青筋一根根爬满了额头,爆发出的力量撑得齐纵野浑身骨头发出阵阵啪脆响。
沈戎眉宇间狞色毕现,眼底迸出森白冷光,终於在此刻看见了潜藏在对方体内的六畜」,手腕一拧,握胜刀在血肉中翻转一圈,搅烂了那颗心脏,也斩下了六畜头颅。
屠规杀律。
伤身死魂。
人屠命技,杀生!
马披图双目陡然怒睁,瞳孔中的神光却飞速黯淡。
噗呲。
沈戎退步抽刀,扬臂斜撩,一颗斗大人头当即冲天而起。
马披图的残躯跪倒在地,齐纵野也终於松开了双手,身影跟跄,再也无法站稳,摇着晃着向後摔去。
沈戎箭步抢上,一把捞住对方的身体,另一只手拼命甩动着戴在手腕上命器【囚春】,各式各样的伤药从中掉出,洒了一地。
没有收起的命域内,郑沧海也在快速翻看着人教神眷体系的兑换名录,希望能找到一个能够为齐纵野续命的办法。
「没用了...」
齐纵野推开沈戎搀扶的手,扯动衣衫遮住自己心口的血洞,缓缓矮下身子,坐进了满地的黑红泥泞中。
「血流干了,活不了了。」
沈戎闻言,猛地转头看向那头被血链死死捆缚的腾黄兽,脑海中想起了白守经曾经说过的话,图腾脉主可以续命。
可他刚刚擡起手中的握胜刀,几根虚弱的手指便突然搭上了手腕。
「不能杀...」
齐纵野看着沈戎那双满是杀气的眼睛,轻轻摇头:「它死了,腾黄脉怎麽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