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步——我们查到鳞,它不动;我们查到巢,它就该动了。"
"它要动,往哪儿动?"
"它带着一个活物。"林拾光说,"活物要吃喝,要保温,要藏身。矿星说大不大,能藏住一个孩子的地方,就那么多。"
她走到窗前,看着矿星西缘的方向:
"把清查的动静,做大。"
"做大?"
"做大。"林拾光说,"让它以为,我们快搜到它了。它只有两条路——要么带着孩子换个地方藏,要么,趁我们还没搜到,先把孩子送出去。不管哪条,它都得动。它一动,影就露出来了。"
……
清查的动静,确实做大了。
梁戈把矿星西缘的旧矿区翻了个底朝天,一队一队的兵,白天搜,夜里也搜;关志上每天记的清查条目,从一行变成三行。矿星上的人都在传:定界关在找什么东西,找得山响。
旧排水渠里的那个影子,听见了那些动静。
它蹲在岔口,听了三天。
第一天,它把孩子往排水渠深处挪了挪。第二天,它把巢里带出来的最后半袋干苔,分成了两份。第三天夜里,它抱着孩子,从排水渠另一头钻出来,沿着废矿道的阴影,往裂隙的方向走。
它走得很小心,没有脚步声。
但它不知道——排水渠外头,暗处,一双眼睛盯了它三天了。
那是梁戈手下一个老卒的眼睛。老卒守过苦地,蹲过七天的伏,他不盯人,他盯"没有脚步声的地方"。
影子一出排水渠,老卒的讯号就传了出去。
梁戈堵在它前面的时候,它正走到废矿道的出口。
废矿道出口处,定界关的灯火远远亮着。它停住了。
它怀里抱着那团灰白织料。织料里,孩子睡得很沉,浑然不知自己正被人抱着,走了一夜的路。
梁戈没有放弩。他身后的兵,也没有一个举弩的——出发前,镇守说了一句:"它怀里有孩子。弩,对着地。"
影子抱着孩子,退了两步。它身后是废矿道,退无可退。
"把孩子放下。"梁戈说,"你走不了。"